陸晚林吐出一口綿長的氣,苦笑一聲:“謝謝小姑,我的病,不礙事的,老毛病了。”
司阮阮還是頭一次從一個十九歲男孩口中說出,老毛病。
他還這么年輕?
哪有老毛病一說?
見小姑一臉疑惑,他也不知該如何解釋,無力道:“三歲時,我親眼看到奶奶死在我面前,出車禍,現場情況很惡劣,很血腥,從那后,我每次大腦陷入困境之時,便總會頭疼,大約十歲前的記憶很模糊,
有些重要的事,重要的人,我都不記得了,這病已經跟隨我十幾年了,算得上老毛病了。”
說完,他又是一記苦笑。
童年的創傷,在他心中始終無法磨滅。
自己將用一生來治愈。
“別怕,我會找最好的醫生為你治療,西醫不行,我們就找中醫,國內的專家治不好,我就帶你去國外找最好的醫生為你醫治。”司阮阮滿目心疼,緊握住他的手。
好可憐。
目睹奶奶的死亡。
幼小的心靈受到創傷。
以至于成年,都無法治愈忘懷。
同時,她臉上也有一絲失落。
弟弟十歲前的記憶,是模糊的。
即便重要的人,重要的事,他也忘得差不多了。
想必。
那年兒時的相遇,他也全忘了。
對自己而言,那場最浪漫的相遇。
他也忘了?
怪不得。
自己多次暗示,提醒,他都不為所動。
原來是忘了。
“不礙事的,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這老毛病并不影響工作生活,不礙事的。”陸晚林撐著力氣坐起,雖說還有些頭疼,但至少比方才犯病時,好了許多。
隨即,司阮阮拿過那對金手鐲,放在陸晚林手中。
“喏,你犯病時,一直盯著它看,是喜歡嗎?喜歡的話,我送你。”
司阮阮擠出一絲笑意,直接將手鐲塞入他手中。
即便這是媽媽留給她的遺物。
即便這對金手鐲對她意義非凡。
她也舍得。
只要能讓陸晚林開心,一切都值得。
手中拿著那對害他暈倒的金手鐲,陸晚林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
顯然,小姑已然誤會。
他便撐著身子,想要站起。
小姑則立刻上阻止:“你現在身體還有些虛弱,乖乖躺著。”
她的嗓音磁性又溫柔,好聽極了。
“我去衣帽間拿個東西。”
“想要什么,我幫你拿。”
司阮阮滿目關心,仿佛把他當成了柔弱不能自理之人。
那份關懷,真真切切的。
讓人,有些小感動。
“呃,那好吧。”陸晚林從小到大,還從沒受這般的待遇。
孤兒院里的孩子很多,工作人員很忙碌。
尤其是身體殘疾,患有先天性重病的孩子更需要照顧。
所以,身體健全的陸晚林,從小便極為獨立。
“衣帽間里的保險柜里,也有一對金手鐲,麻煩小姑為我拿來。”說完,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補充道:“哦,對了,秘密是我的生日,是……”
還沒等他說出密碼,司阮阮便起身:“你生日,我知道。”
也對。
那張五千萬的卡,密碼也是自己生日。
生日,她當然清楚。
很快。
司阮阮手拿金手鐲走了出來。
不出意外。
她臉上同樣帶著驚愕之色。
畢竟,這兩對手鐲除了龍鳳圖案不同外,其它無差。
就連里面刻下的字,也是一模一樣的。
“這,這是怎么回事?”司阮阮驚訝地走上前,將兩對手鐲拿出。
她也注意到里面的字'陸'和'司'。
這實在讓想不通。
“我當時就是發現里面的字,才犯病的,一個陸,一個司,陸,顯然是我的姓,司,顯然是你的姓,可我們刻對方姓氏的手鐲,怎么會在對方手中,這就有些疑惑了。”
陸晚林也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之處。
他更加確定,只要解開手鐲的秘密,就能解開自己的身世之謎。
司阮阮在房間轉著圈,眉頭緊皺著,咬著唇瓣,托著下巴思索著。
大約半分鐘后。
她抬起頭,雙目有神,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激動道:“我猜到了,你看,你這對是男孩的款式,我這對是女孩的款式,很明顯,這是情侶款,我們手鐲內側,分別刻了你和我的姓氏,這不是擺著,咱們定過娃娃親嘛,
沒想到,我們從小就有那么深的緣分。”
司阮阮興奮地說著,臉上帶著激動的神色。
顯然。
她是喜歡這一版本的。
更希望這個版本是真的。
這樣,更能證明,他們是天賜的緣分。
陸晚林錯愕在看著她,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此刻,盛滿了疑惑。
他搖頭:“你說的,聽著合理,可現實中,一點也不合理,經不得推敲。”
“為何?眼下也只有你我訂過娃娃親一事,最能說的過去了,不然呢?”
“首先,你是司家大小姐,而我的身世不明,你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能和你攀上關系的,必然也是和你們司家相抗衡的大戶人家,那我問你,在幕城,姓陸的可有大戶人家?”
司阮阮則轉動著眼珠,托著下巴仔仔細細的想了一會。
“有,有兩家,一個是陸氏集團,他家與我家算是世交,生意上也有往來,在幕城實力很強,家中有兩個女兒定居國外,另外一家,雖說企業做的不算大,但在幕城,也能排上前五十,不過,他是后起之秀,領導人也不過比我大了幾歲。”
“那這兩家近十幾年來,可有丟過兒子的?”陸晚林再問。
對于這個問題,司阮阮用不著半點思索,直接搖頭回答:“沒,并沒有。”
像這種大戶人家,丟孩子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
即便丟了孩子,也會搞得人盡皆知。
不僅是陸家,在她所熟知的一些大企業中,從沒有丟過兒女之事。
除家中兒女。
司阮阮也沒聽說,這兩家有過私生子。
“還有重最要的一點,從小到大,我的岳父岳母,可曾跟你提起過,你訂娃娃親一事?”
陸晚林再次艱澀地開口。
有錢人家,商業聯姻之事眾多。
這了商業合作,為了共贏。
定娃娃親也大有人在。
司阮阮美眸之中,帶著一抹失落。
她的表情,已經回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