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玉入了輪回,只剩下一身的陰寒氣息殘留,飄蕩在宿舍各處。
這些氣息逐漸逸散,不消半刻鐘便會全部消失。
十七老神在在的趴在椅子上,瞇縫著眼睛瘋狂吸收,宿舍里大半陰氣都涌入他體內。
“就,就這么死了?”看著聶小玉在眼前消失,陸明宇心里百感交集。
今天夜里之前,他還在害怕女鬼。現在,困擾自己半個多月的女鬼就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了,像是做夢一樣。
周成想起來事情是因陸明宇而起,在旁邊說風涼話:“你要是舍不得,可以求主播幫你跟她團聚。”
“我什么時候說舍不得了。”
陸明宇急了,他躲都來不及呢,怎么可能會舍不得那個女鬼。
知道周成是在奚落自己,他沖上去就跟周成掐在一起,兩人鬧成一團。
席衍一個人站在床邊,時不時偷瞄葉舒一眼,好看的臉上被嚇得慘白,表情欲言又止。
葉舒側目看過去,問他:“這么看我做什么?”
驀地對上視線,席衍心里慌亂了一瞬,隨后快速移開目光,低下了頭:“謝謝你,還有,我,我想跟你道歉。之前是我不對,我就是,我以為你,以為你是······”
席衍低垂著腦袋,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好半晌都沒說完。
“以為我是騙子,想騙你錢?”看席衍講的艱難,葉舒替他說出了后半句話。
席衍局促起來,臉上寫滿了羞愧,態度誠懇的向葉舒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他幾次對葉舒出言不遜,葉舒卻不計前嫌的救他。現在想想,他慚愧無比,只覺得自己之前是那樣的可惡。
“行了,我沒那么小氣,還不至于跟一個小孩計較。”葉舒表示不在意。
每個人都有獨立的思想,有人相信她,自然會有人不信她。只要不影響到她,她不會太過介意。
“我不是小孩。”席衍下意識反駁,清亮的雙眸直視葉舒,很認真的糾正:“我成年了。”
沒有哪個青少年愿意被人說成小孩。
席衍的反駁好像很正常,但在這種時候說就有點不太合適。旁邊打鬧的周成和陸明宇都停下動作看過來,視線在葉舒和席衍身上來回打轉,眼里是說不出的奇怪。
葉舒被看的不明所以,剛要開口詢問,忽然,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窺視感憑空出現。
葉舒抬眼,向著虛空中某個方向看去。
她能感覺到,那里有一道視線正看過來。
不用細想,葉舒也能猜到對面是控制聶小玉的人。聶小玉入了輪回,提供給那人的養分斷了,那人察覺到,便設法來此探查情況。
可惜她剛才送聶小玉投胎時消耗太大,體內靈力空乏,沒辦法追蹤過去,只能任由對面的人來去自如。
席衍見葉舒一臉嚴肅的看向別處,也跟著抬起頭,一起向那處看去。
只是他看來看去都只能看到白色的墻皮,不懂葉舒在看什么,眉眼里就多了幾分不快的沉郁。
祭壇邊,男人視線里出現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女的表情深肅,像在思考什么。旁邊男的脖頸上有幾道抓痕,一臉陰郁的看過來,椅子上還有一只貓在沖他呲牙。
這樣的場景讓他一眼就認定,是那個學生模樣的男生和聶小玉結了怨,打斗間,聶小玉傷了他,他便痛下殺手解決掉聶小玉,壞了自己的事。
手里符紙燃盡,男人退走之前,記下了年輕男生的樣貌。
窺視的異樣感消失,葉舒收回視線,卻見席衍還在盯著那處,一副深沉模樣。
她疑惑的問:“你在看什么?”
要不是知道席衍沒開靈根,她還真以為席衍真能察覺到什么。
“沒什么,我就隨便看看。”席衍莫名心虛,偏開眼神,不敢跟葉舒對上視線。
他的舉動太過反常,葉舒仔細瞧著他,不放心的問:“你不是嚇傻了吧。”
席衍被說的心一梗,臉憋的通紅:“沒,沒有。”
“哦。”見席衍除了脖頸出的皮外傷之外沒其他問題,葉舒便不再過多關注。
宿舍里溫度逐漸回升,聶小玉的氣息徹底消散。
十七從椅子上躍下,翹著尾巴晃悠悠走到葉舒腳邊,借勢跳進她懷里,瞳孔里透著心滿意足的光彩。
葉舒抬手摸上他的絨毛,探查到他傷勢好了大半,心情也愉悅起來。
宿舍三人也都放松下來,周成的目光掃過空出的那張床時,忍不住想再問一下老三的情況。
“主,”周成習慣性想叫主播,但想到葉舒讓他叫名字,又改了口:“葉舒,你之前說老三死了,是真的嗎?”
這話一出口,宿舍里輕松的氣氛瞬間變得低沉,三人都看向葉舒,在等她給出的答案。
葉舒說:“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
這次三人沒再像之前那樣半信半疑,都悲戚起來。
陸明宇眼圈倏然紅了,愧疚難當。
要不是因為他買了鏡子,老三也不會出事,現在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怪他,是他害了老三。
“每個人的生死自有定數,你不用太過內疚,這是他命里該有的劫難,主因不在你。”
葉舒的安慰并沒有讓陸明宇好受多少,他難過的背過身,抬手抹了一把臉。
周成和席衍也在為室友的不幸遭遇感到難過,看著偷偷抹眼淚的陸明宇,兩人內心很矛盾,不知道是該責怪還是該安慰。
在三人糾結的時候,葉舒去衛生間取下了墻上那面鏡子。
聶小玉附身在這塊鏡子里有百年之余,鏡子長久沾染著她的氣息,已經算是一件靈物。
葉舒把鏡子從衛生間里拿出來,搬到宿舍門口,問陸明宇:“這塊鏡子可以送我嗎?”
“可以,你拿走吧。”陸明宇回頭看了一眼,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這東西留著我也不敢用,你需要就拿走吧。”
“行。”葉舒搬著鏡子,對三人說:“事情解決了,我就先走了。”
“那個······”席衍連忙出聲:“下面樓門鎖了,現在出不去,要不你在這兒待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吧。”
“不用。”葉舒自信一笑:“我有辦法出去。”
宿舍三人親眼見過葉舒對付聶小玉,都對她極具信任,她說什么就信什么,三人都沒再阻止。
“那,我送你下樓吧。”席衍提議道。
葉舒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現在很晚了,樓道里不會有人出現,我自己下去就行。”
話說到這個份上,席衍再找不出其他理由,只好跟葉舒道別,目送她離開。
十七傷勢恢復了大半,使一個障眼法完全沒問題。
葉舒進了宿管住的宿舍,找到鑰匙打開一樓樓門,又把鑰匙放回去。以防宿管被扣上玩忽職守的責任,走出宿舍之后,她特意關好樓門,不走近看不出樓門是沒鎖的狀態。
一人一貓輕松出了宿舍樓,大搖大擺的從學校正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