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抱著貓回到家時,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貓妖被困久了,乍一恢復原型,就不愿意再變回人形,在葉舒懷里翻了個身,舒服的發出呼嚕聲。
葉舒也沒強迫他變成人形,放好溫水,給貓洗了澡,吹干。
白貓恢復了原本的模樣,臟亂打結的毛都舒展開,柔順干凈,看起來特別漂亮。
今天是五月十七,葉舒以日期命名,給他取名為“十七”。
葉舒把十七安置在客廳沙發上,回了自己的臥室休息。
當晚,高欣欣跳樓的視頻在網上傳遍了。
血腥的畫面讓看到的人無不震驚,短短幾分鐘,視頻就被沖到了熱搜第一,有人扒出高欣欣生前的信息,葉舒直播的內容也被剪輯播放出來,引得許多網友討論。
一時間,網友爭相留言,瘋狂抨擊高欣欣繼父和母親,以求為高欣欣討回公道。
兩人被罵后沒有發聲解釋,像是無事發生般照常生活,生活軌跡沒有半點變化。
兩天后,葉舒家里迎來兩位不速之客。
霍堯一舉止友好,胡天神情焦躁,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比第一次來時態度要好很多。
出于禮貌,葉舒還是倒了兩杯水放到兩人身前,坐在了他們對面。
霍堯一開門見山:“葉小姐,昨天晚上你在直播間,說能幫高欣欣找到證據,是真的嗎?”
葉舒點頭:“是。”
霍堯一快速組織措辭,讓自己說出的話更顯親和力:“葉小姐,不瞞你說,在來找你之前,我們已經去高欣欣繼父家里搜查過,但沒找到有用的線索。
高欣欣事件造成的輿論影響很嚴重,現在網上到處都是有關她的傳言。她人已經不在了,還被有心人掛出來到處消費,我實在與于心不忍。
既然你有辦法找到證據,不知道方不方便配合幫我們一起,把證據找出來,讓事情水落石出。”
“可以,”葉舒很爽快的說:“我給你一些提示,順著這幾個方向去查,能查到不少東西。”
霍堯一頓覺意外,上次跟葉舒的談話不算愉快,他本以為葉舒要借勢為難一番,才會提供線索,想不到葉舒會這么輕易就同意下來。
他對葉舒表示了感謝,就開始仔細聽葉舒說的話。
“高欣欣小時候住的那套房子,周圍有鄰居看到過她被施暴的場景,用手機錄了像;
匯仁大酒店七層711房間里有人藏了針孔攝像頭,拍下過高欣欣被脅迫勒索的全過程;
繁星苑地下二層車庫最里面停著一輛白色寶馬,那是高欣欣母親私下買到的車,行車記錄儀拍到不少東西。駕駛位下面有一支錄音筆,里面的錄音很有價值。
······”
葉舒一口氣說了好幾處能找到證據的地點,確定沒有大的疏漏后說:“大概就這些。”
霍堯一知道她提供的線索有多重要,真心實意的向她道了謝,而后關掉執法記錄儀,撞了下旁邊胡天的胳膊。
胡天明顯不在狀態,整個人坐立難安,手里無意識的拿著水杯,臉上心事重重,被這一撞,才回過了神。
見霍堯示意的眼神,胡天知道自己可以問想問的事情了。他立刻開口,問葉舒:“昨天,高欣欣說的都是真的嗎?”
葉舒回答他:“嗯,都是真的。”
“那她說的有關胡婉的事,也都是真的?”
“對。”
“他們真的對胡婉做過那些事,胡婉是被他們害死的?”胡天情緒激動起來,拿著水杯的指節都在用力,急切的問:“那,有沒有證據,我怎么才能找到他們傷害胡婉的證據?”
葉舒語氣平淡:“是有證據,但就算我說了,你也找不到。”
“我能找到的。”胡天騰地站起身,表情堅決:“胡婉是我妹妹,我不能讓她就這么枉死,只要你告訴我證據在哪里,我一定能找到的。”
葉舒無奈:“高欣欣繼父書房的墻面有一個暗格,暗格里存放著很多關鍵證據,其中一個優盤里有迫害你妹妹時錄下的視頻。但昨天晚上,他們害怕事情暴露,連夜坐船逃出國,東西都被帶走了。”
“不會。”霍堯一出聲,否決了葉舒的話:“他們被禁止出境,走不掉的。”
他沒告訴葉舒,他還派了人專門跟蹤那兩個人,只要有風吹草動,他就會收到消息。
派出去的人沒傳消息回來,就說明那兩個人沒問題。
葉舒好心的解釋:“他們換上傭人的衣服,喬裝打扮,騙過了霍警官你手下人的監視,昨天晚上就逃走了。”
霍堯一不太相信,拿出手機,撥通自己手下警員的電話,讓那頭的人去確認高欣欣母親和繼父的情況。
不一會兒,電話里傳來了兩人不見的消息。
霍堯一臉色難看起來,他讓警員先回警局,掛斷電話,再次向葉舒確認:“他們已經到國外地界了嗎,現在去追還來得及嗎?”
那兩個人如果真到了別國地界,就算查到證據,也很難抓捕歸案。
葉舒:“沒用的,現在太晚,來不及了。”
她放任那兩個人逃走,是為了給高欣欣親自報仇的機會。
警察局不是鬼魂能涉足的地方,那兩個人要是被抓到警局,高欣欣是無法靠近的。
高欣欣付了不菲的卦金,她沒能挽回高欣欣的生命,怎么也該達成她的心愿。
“你知道他們會跑,為什么不早點說出來。你提前告訴我們,他們還能跑嗎?”胡天滿臉憤然,指責葉舒。
他父母早亡,只有妹妹一個親人。前段時間妹妹自殺,他懊悔不已,只以為是自己疏忽,沒有顧及到妹妹的情緒,才讓妹妹心懷郁結,自殺身亡。
如今知道妹妹的自殺是遭人逼迫,他只想把那兩個人渣抓起來讓他們坐穿牢底,替妹妹討回公道。
卻不想葉舒刻意隱瞞,讓那兩人跑了,他怎么能不生氣。
胡天越想越生氣,挑著葉舒的痛點說就道:“你怎么這么自私,怪不得葉家人不喜歡你,要趕你出來。”
葉舒抬眼,掃過胡天帶著惡意的表情,語氣淡淡,說著同樣戳心窩的話:“與其責怪別人不幫忙,不如你先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想想是不是因為自己不夠細心,才讓害死妹妹的兇手從眼皮底下逃走。”
她能算到證據是她的本事,想告訴誰是她的自由,而不是義務。
作為警察,胡天查不到證據抓不了犯人是自己沒能力,跟她沒有任何關系,胡天沒資格指責她。
“是,我沒能力!”胡天把水杯砸放在茶幾面上,玻璃杯碎裂,里面的水全撒在透明茶幾上,模糊了一片
他瞪著葉舒,不甘心的說:“可你明明知道緣由,還隱瞞不報,故意放他們逃走,難道這不是自私嗎?”
葉舒眉心一跳,不悅寫在臉上:“先不論證據是我算到的,說與不說是我的自由,姑且就按你說的,是我自私。”
“但我自私不自私跟你有關系嗎,你是以什么樣的理由在我家里對我說這些話?憑你警察的身份嗎?”
葉舒語氣冷冽下來,身上透著凜然的氣息。
窩在沙發上緩慢恢復的十七感受到房間里焦灼的氣氛,睜開眸子,豎瞳幽幽看著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