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葉舒被手機鈴聲吵醒,看了眼屏幕上大哥的備注,她按了拒接,打算睡個回籠覺。
沒過幾秒,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葉舒嘆了口氣,為剛才沒開靜音后悔。
接連兩次被吵醒,她已經沒了睡意。
接通電話,對面傳出葉琛憤怒的聲音:“葉舒,你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警察都找上門了,你趕緊給我滾回來。”
葉舒把手機拿遠了些,讓耳朵承受噪音的壓力減輕,懶散著開口:“你把手機拿給警察,我跟他們說。”
前兩次直播都涉及案犯,她早猜到會有警察找來。
雖然她跟這兩件事沒有關聯,但警察出于慣例一定會找她詢問情況。她想把自己的住址告訴警察,讓他們來這里找她。
“什么意思?你不回來嗎?還是說,你不想自己出面,想讓我幫你解決麻煩?”葉琛語氣冷硬,心里想著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葉舒不會輕易離開葉家,這才出去多久,就鬧出事讓警察找上門,還不是想借著事端求和,想求他原諒,重新回來。
他心里不屑,覺得這種手段實在低劣,揚著聲音說:“要我幫你也不是不行,只要你去醫院給安安道歉,讓安安原諒你,我就幫你擺平這次的事?!?/p>
葉琛高談闊論著,完全沒在意旁邊站著的兩個警察已經變了臉色。
如果什么事都能用錢擺平,那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盡管還沒見面,兩人對葉舒已經有了不好的印象。
“我不會跟葉安安道歉,也不用你幫忙,你把電話給警察就行?!比~舒冷淡的說。
葉琛只以為葉舒是在擺譜拿喬,他當然不會慣著葉舒,冷聲說:“葉舒,我明確的告訴你,你不去給安安道歉,我絕不會幫你,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回來解決?!?/p>
至于警察找來的事,葉琛根本就沒在意。以葉舒那樣膽小的性子,鬧不出什么事,不過是小打小鬧,出點錢就能了事。
“你想多了,我沒······”
手機里傳來的忙音讓葉舒停下話語,她淡定的把葉琛的手機號拉入黑名單,簡單洗漱過就出了門。
警察要找她,自然有辦法查到她的住址,她不用特意浪費時間去葉家。
葉舒在小區外的早餐店吃過早飯,沿路逛了大半圈,打算先熟悉環境。
選租房地址時,她特意選了市區中心的位置,高檔小區內各項設施齊全,出門步行十分鐘的路程內有一個很大的公園。
葉舒走走停停,悠閑地在公園里轉。
經過公園后方的樹林時,她看到一側的公共長椅上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白襯黑褲,微仰著頭,閉眼靠坐在長椅上。
他的手肘閑適的搭著身后的靠欄,手腕自然垂落,腕表在晨光中折射出熠熠光彩,襯得本就骨節分明的手指更顯修長,長腿微屈著,很隨意的坐姿硬是被他坐出一種矜貴非常的氣質。
有日光灑落下來,落在那張略顯蒼白的面容上,像是渡了一層光暈,讓他透著倦怠的面容看起來脆弱且精致,好看的不像話。
只看了一眼,舒就認出了那人。
裴崢。
那個昨天給了她一張名片,要劃清界限的男人。
葉舒還沒來得及收回目光,就見裴崢睜開眼,向她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一霎,葉舒心里生出一種異樣的感受。
她總覺得自己之前好像見過這人,卻又想不起有關的記憶。
“又見面了?!迸釐槾浇枪雌饻\笑,目光往身側空出的長椅上移了半分,老朋友般隨意的邀請她坐,不見外的問:“聊聊?”
葉舒沒說話,沉默的看著他。
她不覺得自己跟這人能有緣到接連兩天遇到,直覺告訴她,這個叫裴崢的人是沖著她來的。
她沒有跟敵友不明的人坐一起聊天的興致。
裴崢唇角噙著笑,語氣里帶了些許調侃意味,頗為熟稔的道:“葉大小姐,真不記得我了?”
葉舒一怔:“你認識我?我們,之前有見過嗎?”
裴崢起身,走到葉舒身前,垂眸看著她臉上的茫然,“葉大小姐,你這算是貴人多忘事嗎?!?/p>
“你······”葉舒細端詳著眼前人,直到從這張透著病態蒼白的臉上,看出了與以往記憶中另一張面容上相同的痕跡,她才想起什么,驚訝著出聲:“是你?”
五年前,她剛回葉家,葉安安第一次栽贓她的時候,住在隔壁的一個男生出現,幫她澄清,向眾人證明了她是被冤枉的。
她記得那時候,葉望東笑容滿面的讓她叫那個男生崢哥哥。
裴崢,就是當時幫她的男生。
“想起來了?我還以為你記不起我了呢?!迸釐樞χZ氣里多了抹玩味。
“怎么會?!比~舒面上也帶了笑,裴崢是為數不多幫過她的人,她當然不會忘記,只是······
想了想,葉舒開口問道:“你,怎么變了這么多?”
她記憶里的裴崢渾身透著青春洋溢的爽朗氣息,行事肆意張揚,囂張的不得了,和眼前病懨的樣子完全不同,以至于她見面都沒能認出來。
“人都是會變的,隔了這么多年,我要還跟那時候長得一樣,才不正常吧?!迸釐樥f。
“也是?!比~舒點頭,認同了這個觀點。
裴崢視線掃過葉舒,語氣涼涼:“這么久不聯系我,我還說你過的能有多好,怎么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p>
葉舒沒答話。
她穿的是幾年前款式的黑色上衣和牛仔褲,在葉家這樣的豪門家族里來說,確實不是什么像樣的衣服。
當年裴崢搬走前找過她,說要帶她一起離開。
她對葉家人還有期待,不愿意離開。
裴崢知道她的想法后,塞了一張印著電話號碼的名片到她手里,告訴她被欺負可以打電話找他,他接到電話,一定會來幫她。
可惜的是,裴崢剛走出葉家別墅大門,那張名片就被葉安安撕掉扔到水池里,她撈起來的時候,上面的字都模糊看不清了。
她當時沒有手機,也沒能記下那串號碼,那天之后,她跟裴崢就斷了聯系,沒再見過面。
想到那張名片,葉舒意識到什么,她問:“所以,你昨天給我名片,是在提醒我,讓我記起你?”
“不然呢?”裴崢挑眉,聲音有些悶:“不過你沒認出我。我還想跟你說句話的,但你走的太快,我沒追上?!?/p>
“······”
葉舒輕咳了聲,不自在的問:“你,來這兒散心?住附近嗎?”
裴崢坦然道:“不是,我來這兒,是為了找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