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明天吧。”王漢揉了揉后腦勺。
從昨天開始，已經不換方位，在往外圍引導了，今天更是一點點在收攏范圍，算了算時間，明天應該就能走出來了。
姜云初點了點頭，“一會我們聊聊，聊聊這個莊子，還有之后那十二個孩子的事兒。”
說到孩子們，他的表情嚴肅了不少。
“王妃，我從來沒想困住過他們，但我也無法決定他們的未來，需要他們自己做主。”
他的話一落地，姜云初第一次打量他。
她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一段話，更加沒想過，他是這樣的想法。
“好，讓他們一起過來。”姜云初應了下來。
“賬本和收成情況，莊子里的人已經給王妃送過去了，我先去喊孩子們，還有什么需要安排的，王妃只管打發人喊我。”
姜云初只是點了點頭，這也起身往昨天住的院子走。
在莊子里溜達了一會，莊子里的莊戶和佃戶，每個人雖然忙碌，可是沒有什么偷奸耍滑的人，甚至可以做到互相幫助，有的人家送水的時候，都會多送一些，給那些來不及送水的人家喝。
一個莊子的氛圍和民風，就能說明很大的問題。
姜云初溜達回院子，就看到了院子的石桌上，有著一摞的賬本，上面有著近五年的收成記錄，還有每家領取糧食的記錄。
而且這一摞賬本里，有之前送到王府的假賬本，還有莊戶領取三成糧食的真賬本，更有意思的是，還有一些莊子消費的賬本，一些房屋修繕，水井，以及還有村里人就醫。
別的莊子，誰家生病吃藥了，都是自己的事兒，可是在這個莊子里，誰家生病了，都是直接找莊頭，莊頭會帶人去看大夫，這些消費，也都是從那兩成糧食里走的。
不得不說……
這個莊子，更像是一個世外桃源。
姜云初翻賬本很快，一會兒的功夫，就翻完了，心里也有了大概。
“參見王妃。”
……
那個老大男孩，老二女孩，都站在了前面，其他孩子站在后面，老幺被一個姑娘抱在懷里。
老幺毒已經清理了，不過體質太弱，也算是大病初愈，身體還沒有恢復。
“我今日叫你們來，是問問你們的意思。”
“以后，你們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條路，就是在這個莊子里，避世，當一個老老實實的莊稼人。”
老大和老二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有些高興。
以前雖然莊里的人，對他們都是笑臉相迎的，可是每當看到大家沒糧食的時候，他們的內心都是煎熬的，因為他們的存在，讓別人餓了肚子。
可是他們又無力改變，這讓他們不知道該如何的時候。
如果以后就是莊里的人了，那是不是就可以有田地了？
有了田地，他們就能勞作，就能自己種地分糧，以后就不用大家接濟他們了。
“第二條路。”
就在幾個孩子思索的時候，姜云初淡淡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帶你們回京都，進入學校，學習知識，但……”
她說到這里，看向了十二個孩子，“如果你們選擇了這條路，你們和別人不同，你們沒有選擇，只有一條路，入軍營！”
什么話，都要說到前面。
他們沒有家底，也沒有和那些少爺公子一樣的背景，他們沒有選擇，進入軍營，用軍功闖出一片天，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而他們攝政王府，以領軍打仗立身。
寧翰墨已經有了選擇，她作為母親，想要給他培養信任的伙伴，可以在絕路上，拉他一把的人。
這幾個孩子的勇敢，擔當，以及慈善之心，她都有所感。
“軍營？”王漢輕輕地重復了這兩個字，看著姜云初的眼神，漸漸發亮。
從昨天開始，她的每一句話，好像都在打破自己的認知。
“為什么去軍營？”那個男孩聽到軍營兩個字的時候，眼睛璀璨如天上的星辰，耀耀生輝。
姜云初笑了笑，“因為我兒子想去軍營，我作為他的母親，想為他鋪路。”
這是最主要的一個原因，在這個原因的前面，其他任何的原因，都可以往后稍一稍。
她不想說謊，也不想哄騙這些孩子，沒有看他們年紀小，而欺騙。
她說得坦誠，一切都說到了明面上。
怎么選擇，看他們自己。
“還有一個原因，我們攝政王府，需要掌控軍權，即使王爺已經不見了，但是攝政王府的威名，足以讓任何國家膽寒。”
“大寧需要將軍，需要戰神。”
“王爺的威名已經漸漸淡了，但是有新的將軍站起來，也許是一個，也許是一群，誰知道呢？”
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姜云初的嘴角輕輕地勾了起來，那眼睛好像沒有聚焦，擴散著，許是陽光太亮，許是她的光芒太盛。
王漢看著這樣的王妃，心底涌起了無數的感動。
大寧，需要將軍，需要戰神。
一個人倒下了，會有千千萬萬的人站起來。
她的心里，是有怎樣的波瀾壯闊，才能繪畫出如此的錦繡藍圖？
“所以，你們怎么選擇呢？”姜云初沒有感覺到王漢的目光，他離得有些遠，而且他站的地方，有一些反光。
可是……
影子站在暗處，看到王漢的樣子，以及那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
當他看到王漢看過來的眼神，一臉憨憨的姿態，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對著影子點了點頭。
這哪里還有熟悉的感覺了？
影子默默地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將目光看向了外面。
王漢警醒了自己，剛剛差點露餡了。
老大看了看身后的弟弟妹妹，然后問道，“你們怎么選擇？”
其實他的心里，有擔心，有恐懼。
但是……
他們能活下來，是因為他們是大寧的子民，是因為攝政王府的寬厚和仁慈，是因為莊子里人們的心善，即使在那饑餓的年代，他們都沒有把幾個人趕出去。
他的心底，已經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