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下來的空青抬眸看了看他們，欲言又止：“只是上界派信取藥而已。”
“藥材名字。”他朝季云渺說道。
好生硬地轉移話題……溫錦沉默了一瞬。
“不能說嗎？”季云渺看了溫錦一眼，再次問道。
空青面上多了幾分猶豫，捏住瓶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沒什么好說的。”
“所以你們已經默認受到這種對待了嗎？”季云渺向前走了一步，語氣淡淡的，但是無端多了一些壓迫感。
溫錦伸手拉了他一把，見他回頭，便沖他輕輕搖了搖頭：你這樣，更問不出什么。
空青順著季云渺向前的步伐，往后退了一步。
若說是比起修為，他出生就出生在這藥王谷，受著遠優質于下界靈氣的靈力蘊養，又有著藥王谷最低修為的起點，莫說是季云渺，就是溫錦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但是這一刻，他偏偏往后退縮了，也不知道是心虛還是什么別的緣故。
他的唇緊繃成一條線，抬眸看向面色淡淡的季云渺，向前走了一步。
他師父的貴客，他師父等了十幾萬年幾十萬年的人，他終究只能用這種方式挽回自己的一點點面子。
空青磨了磨牙：“再墨跡下去，藥材你們自己找罷！”
他一甩袖子，一改方才的猶豫之色，面色又恢復了最開始他們剛入藥王谷時的冷淡。
溫錦將季云渺拉了回來，沖空青笑了一笑。
“勞煩空青小師傅帶路了，是這幾樣藥材。”
她遞去一份藥材單子，上面有的藥名被劃掉了，有的還留著。
空青接過，粗略地掃了一眼便將單子還給了溫錦，他點點頭：“跟上。”
然后又單獨給了季云渺一個眼神，似乎在說：跟你道侶學學，什么話不該追問。
季云渺見狀，不服氣地冷哼一聲。
他看向溫錦，只見溫錦對他飛快地眨了眨眼。
直接問不可取，那就只能套話+智取了！！
……
“看看，還有什么找不到的嗎？”
月光照耀在大片的藥田里，三個人的身影被無限拉長。
空青拎著最后一份藥材遞給溫錦，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問道。
溫錦將藥材塞進季云渺的空間戒指里，看著季云渺劃掉藥材單子上的最后一個名字，而后對空青搖了搖頭：“沒有了。”
“多謝你呀，空青師傅。”溫錦笑意盈盈道。
而后她擰了身邊季云渺的側腰一把。
季云渺吃痛地躲了一下，看起來似乎不大情愿地也對空青道了聲“多謝”。
聞言，空青也是冷哼一聲，下巴微微抬起，似乎是不愿領季云渺這個情。
“空青師傅今晚有什么安排嗎？”溫錦安撫一般拍了拍季云渺的手，繼續對空青道：“阿渺近日在研究些新菜色，師傅有沒有興趣嘗試一下？”
就算是在藥王谷，那也是少不了吃食的。
縱然藥王谷里的人大都成為半個神仙級別的人物，可口腹之欲對于這群喜愛煉丹的修士來說，并不比研制新丹藥的吸引力少多少。
溫錦在初入藥王谷之際便看出來了，幾乎每處院子都配備了廚房，比起煉丹的石屋數量來說，不相上下。
藥膳，也是藥王谷要研究的重點。
近日，季云渺除了采藥，便是在琢磨藥膳了。
聞言，空青面上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拒絕了，他露出一個客氣的禮貌笑容：“晚間還有要事，不勞溫峰主費心了。”
而后也不待溫錦回答，便直接抬手召出了一個任意門：“溫峰主可通過這道門直接回你們的小院。”
他言語間隱隱有些不容置喙的味道，溫錦和季云渺對視了一眼，轉而對空青笑了一笑：“那就多謝空青師傅了。”
空青聞言點頭，也不待溫錦他們進入傳送門，整個人便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看著空青消失得略有些著急的身影。
溫錦“嘖”了一聲：“看起來事情很緊急啊。”
她說著，抬眸看向一側的季云渺。
這件事呢，對他們的影響來說可大可小。不管的話，看起來也影響不到她們什么，但是若要管的話，那影響估計就大了。
可是藥王谷……千萬年了，始終秉持初心，沒有內斗，沒有爭搶，一心治病救人，不該被這種麻煩影響著。
季云渺恰好也垂眸看她，視線交匯，二人在對方眼里看出了同樣的意思。
只是……連藥王谷自己都解決不了的事，他們這種下界之人還想要插手，是否太過于不自量力了？
想到此，溫錦略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自己的修為在下界來說算是排得上號的，可是到了這藥王谷，單說這群人血脈里帶來的實力就足夠碾壓她了……
血脈……血脈……溫錦在心里默念了兩遍這個詞，而后再次抬眸看向季云渺：季云渺的魔識來自上界——那他是不是原本就是上界之人！！
“怎么了？”注意到溫錦看向他的略微帶了些炙熱的眼神，季云渺有些不太自在地問道。
“你說，你會不會是上界之人？”溫錦想到什么便直接說了出來。
季云渺面上浮現出一抹說不上來的復雜神色：“何處此言？”他說。
“你看啊，藥王說你的魔識來自上界，可是你為什么會有上界的魔識呢？”溫錦掰著手指頭給他算道：“你若是沒接觸到上界，上界的魔識為什么會纏上你，然后你又這么有天賦，聽藥王的意思，他好像還一直守著任務在等你……”
溫錦一點點將這段日子在藥王谷里的發現數給季云渺，最終匯成一個答案：“所以你要么可以成長到讓上界的某些人忌憚，要么你本來就是來自上界的人。”
聞言，季云渺搖了搖頭，抓住了溫錦在他面前掰扯的手，他看向天空，星辰浩瀚。
“你說柳竟遙他知道內情，那你知道柳竟遙跟我說什么嗎？”
“他說沒有人能配得上你。”
不給溫錦說話的機會，季云渺僅頓了一瞬，便繼續道：
“他說你本是皎皎天上月。”
“如果是誰是上界之人的話，我更覺得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