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殺人犯名聲的是你宋隋珠,而我卻是嫻靜柔弱的宋希珠。”宋希珠面帶得意地睨了一眼不遠處的宋隋珠。
“聽說林羨哥哥之前還夸過你,可是那又如何呢?這份婚約也還是會回到我的手上,畢竟,他喜歡的那個宋今禾現在只能由我去扮演了,我會告訴他我改了名,而且現在我也有資格同他完婚,你猜他會不會很高興?畢竟宋隋珠可是他最討厭的人啊!”她刻意走到宋隋珠面前,目光審視,面上帶著幾分譏嘲。
“所以你是因為他才殺了沈清嘉?”宋隋珠沉眸看著她道,語音多了一絲怒意,“可我與他不過幾面之緣,你為了陷害我,竟害了一個人的性命,還毀掉了全家的名聲,你怎么忍心?”
“沈清嘉?她可不是什么好東西,如果不是她,三年前,我根本就不會離開京都!”她憤恨地說著,眸光里全是刺骨的恨意。
忽而,她又收斂神色,冷靜道:“我同你講這些做什么?宋隋珠,以后你就背著這個名字夾起尾巴做人,你我互不干擾,或許我還能放你一碼。若是再去招惹你不該招惹的對象,我不介意像對付沈清嘉一樣,沈國公的女兒我都敢弄死,至于你,一個小乞丐,你死了,你以為會有人給你主持公道嗎?”
宋隋珠一怔,忽而明白了,原來是她身后無人,所以他們敢這般欺辱她,宋希珠才敢這般無所顧忌地直言,因為她根本就不怕,無論自己說什么、做什么都無濟于事,沒有人在意她,沒有人會幫她。
不,有一個人曾經幫過她的。
她輕輕閉眸,沉下一口氣,似是下定決心。
“你說的我都明白了,多謝宋大小姐今天的賜教。”宋隋珠抬眸直視著她,目光寧靜而又幽深,“不過,姐姐,我也奉勸你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你什么意思?”宋希珠擰眉,這小乞丐像是又變了一個人似的,讓她心底多了一絲煩躁不安。
“沒什么意思。”宋隋珠淡淡說道,“不過是好言相勸罷了。”
她說完便轉身欲離去,忽而,頓住腳步,“對了,降香一心忠于姐姐,倒是個忠仆,我這里是留不下她了,還是送還給姐姐吧。”
走出云錦閣的那一刻,她回眸看了一眼。
高樓聳立,如處云端,憑她一介小小螻蟻,如何推得動這百年高樓,他們是人上人,可高位之上難道只有他們嗎?
風拂過,白梅簌簌落下,她盯著遠方,眸光愈加明亮,就像是天空中突然燃起的一片明霞。
“砰!”
閣樓中,宋希珠狠狠地摔碎了一個茶碗,“她算個什么東西,竟敢跑我這里作威作福來了!”
降香唯唯諾諾地走了進來,不敢吱聲。
宋希珠抬眸冷眼瞧了瞧她,見她紅腫個臉蛋兒,不由皺了皺眉頭,“你臉怎么了?”
降香抽了抽鼻子,捂著臉蛋道:“奴婢不過是說了主子才是府中的大小姐,就被澄園的那位叫人打了十幾個巴掌,小姐可得為奴婢做主!”
“她倒是翅膀硬了,連我的人也敢打!這臭乞丐,再三在我面前挑釁,遲早我要她……”宋希珠憤怒地說著,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沉下一口氣,懶懶道,“罷了,不過是個等死的命,她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說完,眼神一冷,她又盯著降香不滿地道:“讓你盯著個人都盯不好,還被人趕回來了,我養你干什么吃的?”
降香隨即跪了下來求饒道:“是奴婢不知輕重,誤了小姐的事兒。”膝蓋枕著碎碗,鮮紅的血在膝下蔓延開來。
宋希珠嫌棄地皺了皺眉,“行了,起來吧。以后你就還是跟著我,做你的二等丫頭吧!”
“小姐,我……”降香張了張嘴,見宋希珠神色多了一絲寒意,便不敢再開口。
她原本就是府上的二等丫鬟,后來跟著宋隋珠,和蘭芝一起被提為了一等丫鬟,沒想到這會兒回到宋希珠身邊竟又做回了原來的二等丫鬟,每個月的月銀可要少幾兩銀子呢!
“把地上收拾了,就退下吧。”宋希珠有些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隨回了內屋。
“是。”降香低頭,眸色卻漸漸深沉。
她臉上的傷可不是別人打的,而是她自己,她現在都還記得今晨宋隋珠伏在她耳邊輕聲說的話兒。
“降香,你和你們小姐的手可都不干凈。你們小姐殺了人,有我頂著,可你殺了人呢?侯府會安排別人替你嗎?好好想清楚吧,想清楚再同我說話。”
那聲音輕輕柔柔的,可聽上去卻是惡鬼的低語,索她命,奪她魂。
降香睜大了眼睛,驚恐地回復著,“我……我沒有。”
“澄園后面那口枯井里的白骨不是你的杰作嗎?”
降香忍不住顫了一顫,“那不是我……那是劉……”她忽而住了嘴。
宋隋珠彎了彎唇角,顯然她不打自招,“劉德,你的老相好是吧?你們在后院偷情,無意中被翠菊看見,你們害怕事情敗露被宋府發賣,便想著與翠菊商量,哪知翠菊不依不饒,你們一時失手殺了翠菊,只好將人丟進枯井毀尸滅跡,還騙人說翠菊跟人跑了。”
“你……你怎么?”
“我怎么什么都知道?”宋隋珠并不意外她會問這句,“那是因為你們上一次歡好時,被我無意中聽見了你們的秘密,我本來想告發你們的,可是誰會想到我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關進了柴房,后來又被推出去頂了罪,就這一點,你確實該感激你的大小姐,如果不是她,可能你早就和劉德一起被抓去砍頭了!”
“你……你想干什么?”降香泄了氣,瑟縮地問道。
“降香,回到你家小姐身邊去吧。”宋隋珠只是慢悠悠地道。
“你想讓我幫你對付大小姐?”降香皺眉。
“對付她?”宋隋珠似是覺得可笑,“我從來不想對付任何人,那是高門貴族玩的把戲,我只想好好活著。”
降香偏了偏頭,疑惑不解,“那你要我做什么?”
“查清楚你家小姐當年為何離府,她與沈清嘉又是怎么回事,還要她離開這兩三年她又經歷了什么!”宋隋珠沒有再多說什么。
她要查清楚這一切事件的源頭,只有知道了這一切,她才能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
從始至終,她想要的都只是好好活著,清白地活著。
而今,不過是多了兩個字——憑心,憑自己的心意好好的、清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