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新槐!
當鄭芝虎與鄭鴻奎看到鄭新槐的人頭的時候,眼角都要滲出血絲了!
這個是他們的族弟,嫡系之中的嫡系!
碩大的人頭就這樣放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竟然還不敢認下!這對于鄭家來說,那就是天大的恥辱!
奇恥大辱!
可是,沒有辦法,人家朱辟邪手中有人質、有物證,鐵證如山,若是認下了鄭新槐,那就意味著是鄭芝龍下的軍令了,到時候,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別說是鄭新槐,哪怕是鄭之豹的人頭放在這里,哥三個都不能認!
鄭芝龍臉上的肌肉不斷地顫動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大將軍果然是天賜神將于大明,兵鋒所指,所向披靡,連這么隱秘的事情都瞞不住大將軍的慧眼,倒是末將愚鈍了。”
朱辟邪點頭道:“無論澎湖列島,還是夷洲島,都是福建布政使司管轄的范圍,也在福建水師的管轄之列,具體的防務,本大將軍倒是不方便多插手,這澎湖列島還是交給福建水師負責防務,不過,澎湖列島關系著整個的東方世界的貿易安全,也不能不小心在意,本將軍已經上書朝廷,請求在澎湖列島設立澎湖縣,負責當地治理,不日朝廷會派出知縣以及一干官吏,同時從金陵鎮抽調一個步兵營,從福建鎮抽調一部水師,駐扎在澎湖島,負有巡視周邊海域,保護澎湖列島安全之責,從此,福建水師駐媽祖宮島,長江水師一部與金陵鎮一部聽命于澎湖知縣,駐扎澎湖,兩者互不統屬,福建水師聽命于南平侯府;澎湖知縣直轄于巡撫衙門!!”
“這個……”
鄭芝龍臉色變幻了幾下,終究還是說道:“大將軍,此舉未免不妥吧?畢竟,澎湖列島加在一起也不過一兩萬軍民,這么點人就要單獨設立一個縣,未免小題大做了,澎湖列島向來歸屬福建水師跟泉州府管轄治理,還是按照之前辦理好……”
朱辟邪笑道:“怎么,南平候這是對本大將軍的處置不滿啊,也罷,本大將軍就給你這個面子,你須得像南京跟朝廷保證,從今日始,保證天南海域向東至東瀛,向南至南洋腹地,大明商賈所有的商船的安全,不會受到任何海盜劫掠,否則,交出福建水師兵權,你可愿意?”
鄭芝龍差點一口老痰噴在朱辟邪的臉上,姥姥!讓我保證這么一大片海域的航行安全,這怎么可能!
鄭芝龍不滿道:“大將軍,您這是強人所難,天南海域也就罷了,末將可以保證特別是夷洲海峽的安全,可是向東至東瀛,向南至南洋腹地,我如何保證?東瀛那里是人家東瀛人的地盤,東瀛有自己的水師,力量著實不俗;至于南洋,更是有西洋各國的水師力量,實力絲毫不下于鄭家水師,在人家的地盤上,末將怎么保證自家商隊的安全?”
朱辟邪淡然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要么你向朝廷保證,要么,澎湖單獨設立縣治,獨立于泉州府之外,受巡撫衙門節制!”
鄭芝龍郁悶道:“大將軍,這個保證,末將真的不敢做啊,如果有海盜出沒,劫掠財物,那末將義不容辭,率軍出擊,將其殲滅,可是,您讓末將保證所有海疆的安全,末將如何能做得到?”
“做不到,那你就讓一讓,讓巡撫衙門直接管轄澎湖島!”
朱辟邪沉聲道:“南平候,不是本大將軍非要難為你,而是現在江南二十多家商賈已經上書朝廷了,參劾的就是你這個福建水師提督,其中還有五家勛貴家族,你若是不拿出一個態度來,朝廷的法度哪里那么容易躲過去?”
鄭芝龍心頭暗罵,江南的商賈要不要上書朝廷,那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你如果搖頭,哪一個敢放屁?還不是你暗中慫恿,用來拿捏老子!
現在的鄭芝龍被朱辟邪逼到了墻角,好歹,朱辟邪愿意將此事作罷,就到這里了,如果非要撕破臉,人家小朱也不懼你!
兩支駐軍互不統屬,你敢你的,我干我的!
“好!”
鄭芝龍咬牙道:“既然大將軍已經上書朝廷了,那下官也不好再說什么了!”
朱辟邪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本大將軍就不入泉州城了,就此離去!”
“大將軍,”
鄭芝龍沉聲道:“既然到了泉州,還請大將軍隨下官進城,下官也要盡一下地主之誼。”
朱辟邪搖頭道:“南平候,現在各省衛所改制正在關鍵時刻,我奉旨主持南七省衛所裁撤事務,不能長時間離開南京,下次吧,這一次就不登岸了,就此別過!”
鄭芝龍也只能拱手作別,下了帥船,一路返回了泉州城。
“大哥,你就這么輕易的讓朱辟邪走了?”
鄭芝虎氣急敗壞的叫道:“要依著我,就直接出動大軍,將他給留下,這么多的弟兄啊,都被他給斬殺了,甚至連新槐都被他給斬殺了,這是絲毫都不給我們留面子啊!”
“面子?”
鄭芝龍冷哼道:“他能夠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海盜身上,那就是給了我們天大的面子了,新槐死了,難道我就不心疼了,難道我就不惱怒了?可是這就是權謀之術,這就是最高超的手段,如果我們連這個都忍不下,又如何能夠跟他跟朝廷一爭短長?”
鄭芝龍一路回到了南平侯府,宋獻策與劉宗敏迎了上來。
“侯爺,朱辟邪呢,沒有進城?”
宋獻策看著歸來的鄭芝龍,愕然問道。
“沒有!”
鄭芝龍冷笑道:“這個小子倒也謹慎得很,只怕是擔心進了城,被我們給軟禁起來,所以直接帶著水師,說是要即刻返回南京!”
宋獻策一皺眉頭,說道:“侯爺,他朱辟邪什么時候怕過事情?當年在遼東的時候,他僅僅帶著不到兩千人就敢直接殺入滿洲腹地,將滿洲攪得地覆天翻,甚至連皇太極都給抓住了,如今他要兵有兵要將有將,如何會懼怕一個小小的泉州城?莫不是他還有什么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