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聽了吩咐，連忙把這幾日查到的東西和宋暖的嫁妝單子一起捧了過來。
“把你這幾日查到的與王爺好好說一說。”
宋暖眼神淡淡，自嘲一笑：“原本是不打算告訴你的，既然今日懷疑到了我的頭上，我少不得做這個惡人。王爺要問罪，也先聽完了這些再追究不遲。”
青杏憋了好幾日，總算今日宋暖同意她把這些嫁妝丟失的事情說出來。
蕭寒宴心里有些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青杏生怕錯過這次機會，又讓她們王妃代為受過，連忙把之前查到的東西全都說了出來。
“王妃早就發現嫁妝被偷的事情，只是心善，以為是哪個下人家里出事，急需銀子才鋌而走險。可誰知道，這幾日變本加厲，東西是一天比一天的少。那賊簡直是膽大包天！”
青杏將自己偷偷查到的，私庫內丟失的那些嫁妝列了條子，一件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日積月累下來，這單子的長度可不短。
宋暖這一次是讓青杏徹底清點了她的所有嫁妝，除了近些日子丟失的，還有以前她為了彌補王府窟窿，偷偷叫人填補進去的那些，全都算在了里面。
她不止要把這些日子丟失的東西要回來，連帶著以前白白填進去的那些，也全都要蕭寒宴還回來。
就連蕭寒宴都沒想到，宋暖的嫁妝竟然丟了這么多，大約有三分之一都被搬空了。
三分之一聽著似乎不多，可架不住宋暖當年帶入王府的可是十里紅妝。就是十分之一都夠普通人家一輩子的受用了。
“王爺怎么如今不說話了？難道是要包庇真正的家賊。”
宋暖輕嘲一聲，看向蕭寒宴沉默的雙眼。
“此事，我定然會徹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你的嫁妝，我會派人給你補全，至于其他的，等事情查明之后再說。”
蕭寒宴語塞，實在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心里的火氣一下子被澆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煩躁。
既然不是宋暖，那么究竟是誰這么缺銀子，又如此大膽？竟然敢偷盜王妃的嫁妝典賣，還有宋白素手里的那些御賜之物。
府里究竟何時出了這么手眼通天的家伙，能夠同時將兩位女主子私庫里的東西偷運出去？
蕭寒宴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猜測，能夠不留痕跡的做到這個程度的，除了管家沒有第二個人。
“重錦，去把管家給我抓來。”
蕭寒宴的臉色十分難看，管家也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他從未懷疑過此人的忠心。府里出了這樣的事情，就算不是管家所為，也是他嚴重失職。
無論哪一種結果，蕭寒宴都必須問責。
“王爺，您，您找小人有何吩咐？”
管家這幾日為了跟宋白素一起填補窟窿，可謂是忙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手頭松快了一些，這會兒突然被王爺叫來，心中一陣打鼓。
蕭寒宴低頭轉了轉拇指的扳指，遞給重錦一個眼神。
重錦領命上前：“王爺要查賬，去把帳房先生全都叫來。”
“王爺，怎么突然想起查賬的事情來？以前這些事情不都是交給小人去做的嗎？距離上一次查賬還不到一個月，您突然又要查賬，底下人恐怕難免要慌亂的。”
管家嚇了一跳，查賬？還是王爺親自查賬？怎么這么突然！
他趕緊上前勸阻，雖然那些賬目他已經派了可靠的人做了假賬，但卻經不住細查，恐怕難以瞞過王爺的眼睛。
可蕭寒宴已經打定主意，今日將所有的賬目查得一清二楚。管家如此反應，只讓他心里一沉，越發的相信了管家心中有鬼。
“繼續查，今日不將所有的賬目查清楚，誰也不能離開這間屋子。”
蕭寒宴面無表情的說出這話，管家臉色一白，知道恐怕是事情敗露了，他一下子癱軟在地上，面無人色。
賬房先生全都被帶了過來，又有小廝抬了好幾個大箱子，里面裝得滿滿當當全都是王府近一年的賬本。
再遠些的，實在太多了，今日肯定查不完。所以蕭寒宴只要他們把這一年的賬目先查清楚，若有問題，再一層一層地繼續往前查。
話雖如此，蕭寒宴心里已經確定，賬目肯定有問題，只是到底出了多少窟窿，他還需要一一查清楚。
好幾個賬房先生，盤賬目一直盤到了第二天早晨，早就累得是頭暈眼花，卻越看越精神，越看越后怕，一個個被查出來的窟窿和假賬嚇得汗流浹背。
管家已經昏死過去好幾次，被重錦派人綁了起來，丟在角落，等候發落。
蕭寒宴也在一旁喝著茶，坐了一晚上。
今日是他休沐的日子，好在不需要去早朝。等日頭升上來，所有的賬目都查清楚了，幾個帳房先生抖如篩糠的跪在蕭寒宴面前，一個個都不敢說話。
蕭寒宴看著盤完的這些賬，也覺得荒唐可笑。他竟然不知道，王府什么時候被蛀成了一個空殼子，甚至底下人連帶著王妃的嫁妝都要動心思，去拆東墻補西墻。
而王府這些年，全都是交給宋白素在管著，她究竟對這些事情知不知情？
蕭寒宴閉了閉眼睛，壓下煩躁之氣，將茶水放在桌上，發出一聲磕碰，這聲音如雷點敲擊在所有人的心里。
“去把素夫人和王妃都請過來。”
蕭寒宴下了命令。
關于蕭寒宴查賬這件事情，宋暖早就知道，宋白素卻沒有得到什么消息，兩個人被請到前廳的時候，宋白素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可一進門，看到被五花大綁的管家，以及在地上跪著的賬房先生們和幾大箱子翻亂的賬簿，宋白素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下來。
“王爺喚我們過來不知所為何事？”
宋白素抱著最后一絲僥幸，出聲詢問。
蕭寒宴示意重錦將堵住管家嘴的布條扯下，管家立刻向著宋白素的方向掙扎，一邊嘴里喊著救命：
“素夫人，小人可都是聽你的吩咐才敢對王妃的嫁妝動手，如今事發，你不能不管小人。小人這么做可都是為了幫您填補窟窿啊！”
管家一開口就把宋白素拉下了水，宋白素嚇得慌忙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