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素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厭惡，卻不能也不敢拒絕柳璃的幫助。
現在她被蕭寒宴禁足，竹桑又被打得半死不活，也就只有這個自稱是柳璃派來幫她的紅香能夠依靠。
想到這里，宋白素哪怕不情愿，也還是咬牙認了下來。
“原來你是表哥的人，怎么不與我早說。方才在氣頭上一時沒了理智，打疼你了吧？快些起來回話。表哥，他可還跟你交代過什么？”
宋白素收斂了脾氣，換回平日里溫婉柔順的姿態，親手把紅香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紅香并不在意宋白素反復無常的翻臉速度，她就像是完全忘記剛才宋白素那一巴掌一般，上前幾步，在宋白素耳邊輕聲道來。
誰知，宋白素聽到紅香說的辦法之后，卻猛地看向她，后退的動作太大甚至踢翻了凳子，她卻顧不上這些，伸出手指指著神色恭敬的紅香顫抖半天，才尖銳叫道：
“不可能，你是怎么知道的，不，柳璃，表哥是怎么知道的？”
宋白素一顆心快要從嗓子里蹦出來了，她當年頂替宋暖功勞之事，除了母親，幾乎沒人知道真相。
更不要說柳璃這個外人了。
如今紅香卻要她借著這個事，做文章，怎能不讓宋白素心驚肉跳。
可下一刻，紅香的話卻讓宋白素又說不出話了：“姑娘放心，這事是我無意間聽到您和竹桑的對話才猜到的。此事，還未告訴柳公子。”
“你不是柳璃的人嗎？你要叛主？”
宋白素皺眉，并不相信紅香的話。
紅香卻又跪了下來：“主子只讓奴婢保護姑娘，并沒有過問其它，是以姑娘大可放心。只要奴婢還在素園一日，就會保護姑娘一日。”
宋白素對這個紅香十分看不透，也不太相信她話里的真假。可既然她這么說了，宋白素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勉強答應按照她的計劃試一試。
另一邊，蕭寒宴從素園離開，本想找宋暖解釋一下，誰知回到房中后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重錦，怎么回事？王妃人去哪了？”
蕭寒宴臉色黑沉地叫來重錦。
“王爺，王妃一回來就叫張嬤嬤收拾了東西，一早搬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重錦有點不敢去看蕭寒宴的臉色。他也派了人勸過，可惜王妃鐵了心要搬走，他也不好把人捆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出乎意料的是，蕭寒宴雖然生氣，卻沒有再追究下去。
今日之事，蕭寒宴自知理虧。宋白素當著袞王夫婦的面攀扯宋暖是陷害她的罪魁禍首，蕭寒宴卻不能處置了宋白素給宋暖正名。
她受了委屈，鬧些脾氣也是自然。
“將這些東西給王妃送去，今日委屈了她，讓她莫與素夫人一般見識。”
蕭寒宴讓管家送了許多補品和賞賜過去。
宋暖看著這些賞賜，也沒有拒絕，直接叫管家全都抬到了她的私庫里，等管家走了，她才帶著張嬤嬤前去查看。
“姑娘，王爺給你送了這么多禮物，定是為了安慰你，看來今日之事，王爺并沒有怪在你的頭上。”
張嬤嬤略有些欣慰地說道。
宋暖卻嗤笑一聲，她來看這些賞賜，不是因為被這些東西迷了眼睛，而是心有懷疑。
宋白素之前掌家，不善經營，又喜歡大手大腳賞賜下人，做面子功夫。蕭寒宴就算有不少家底，三年下來，也敗得差不多了。
以前她懶得管，如今既然脫身不了，她遲早也是要拿回管家權的，總不能到時候接手一個爛攤子，或是白白給那宋白素背了黑鍋。
“與我想的差不多，張嬤嬤你瞧這些賞賜，都是一些次品。王府以前可斷然不會拿這些東西出來糊弄人。”
宋暖一眼就看出來盒子里面那些賞賜的品質不太好。
里頭有些金玉之物，都是些老件，卻是最壓箱底的那些東西，不知在庫房放了多久，保存不善，已有了些痕跡。
這些東西，若是王府鼎盛時期，根本不可能被翻出來湊數，如今卻擺在了她的面前。
“難道說管家陽奉陰違，故意用這些破爛來敷衍姑娘？”
張嬤嬤雖然沒有宋暖那么見多識廣，可聽她一指出來，也立刻發現了端倪，頓時大怒。
“怕不是管家故意要這么做，如今燕王府內里，怕是虧空的厲害。已經拿不出那么多東西，用來隨手賞賜了。”
宋暖搖搖頭，此事多半蕭寒宴還沒發現，他前些年四處帶兵打仗，得了不少賞賜，但他本身卻是個目下無塵的。
陛下不許官員行商，蕭寒宴便也從來不在這些上面鉆營。他又是個鐵面無私的性子，那些官員不敢把賄賂銀子送到蕭寒宴的眼前。
王府多年來都是靠著蕭寒宴的俸祿和賞賜，坐吃山空。
所以宋暖嫁入王府后，才這么上心去打理那些鋪子，也是想替王府開源節流，尋一條長久穩妥之道。
誰知卻落了個小氣摳門的名聲，想起這些她便有些意興闌珊。
“府里竟然已經虧空成了這樣？”
張嬤嬤也是一驚，外人都看燕王府如日中天，繁花似錦，誰知道內里卻成了這副樣子。
“姑娘可要告訴王爺？”
告訴蕭寒宴嗎？她以前難道沒有提醒過他？只是那會兒王府虧空的還不厲害，又有宋白素挑撥，最后反而是她自己挨了一頓罵，徹底失去參與管家的機會。
“此事由我來說，恐怕王爺未必會信。好在如今宋白素自食惡果，已經遭了王爺厭棄。然，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便借著這件事情入手，讓王爺自己發現宋白素的真面目。”
宋暖眼神越來越冷，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兩個月后就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宴，王爺必然要準備厚禮，年節將至，王府也同樣需要開始提前采購年禮。到處都是用銀子的地方。
恐怕過幾日宋白素緩過來之后，也會發現王府的窘境。到時候她定會鋌而走險，想辦法遮掩過去，我們等著她自己露出破綻就好。”
宋暖將手中顏色暗淡的鎏金發釵隨手丟回了賞賜盤子里，轉身看也沒看這些東西一眼，帶著張嬤嬤出了庫房。
“這些東西好生鎖著，別弄丟了，到時候或許還能派上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