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的是徐鳴，因為王進還是小學生，所以他神色還算溫和。
“王進同學，我再問你一遍，你和宋曲海認識嗎？”
王進下意識搖頭，徐鳴眼神冷了幾分。
“王進同學，你現在說的每句話……”
傅清寧快速打斷他的話：“警察同志，我們的律師還沒來，我兒子才九歲，他就算認下了什么，那都是被你們嚇唬的，被你們逼的！”
徐鳴對上傅清寧，臉色肉眼可見冷下來。
“傅女士，事關人命，您雖然是王進的監護人，但我們有問詢的權利！您若一再阻攔，那么我們只能將您先請出去！”
傅清寧自然不會離開王進。
從知道宋旭杰對兒子的催眠已經失效后，她生怕兒子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緊緊抓著王進的手：“小進，等律師過來，這也是我們的權利。”
王進渾身發抖，快速點頭：“媽媽，我知道了。”
結果他們等來的不是律師，而是傅君堯和垃寶。
垃寶見過徐鳴，軟糯糯地喊人：“徐叔叔好~”
徐鳴知道傅君堯兄妹過來的原因，不過王進這邊一直沒松口，他有些尷尬。
“傅先生，這邊……”
徐鳴還沒說完，審問宋曲海的同事過來了。
“老徐，宋曲海說一切都是王進指使他做的。”
王進猛地抬頭滿臉憤怒大吼：“不是我！他污蔑我！我雖然認識他，但我并沒讓他殺人！”
過來的警察同志皺眉：“宋曲海一口咬定都是王進你指使的，不僅包括準備虐殺傅君武，還有五歲的蘇童。”
王進下意識搖頭：“沒有！不是我！是他自己想虐殺蘇童，和我沒關系，我……我只是覺得他膽子大，想讓他幫忙殺掉……”
傅清寧突然拔高聲音：“小進！”
王進猛地捂住嘴，垃寶毫不猶豫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小黑球，也就是之前的水字頭鬼東西。
有她護著，哪怕是在警局，水字頭鬼東西也能顯出身形。
垃寶小手指動了動，看似不經意地往王進那邊點了點，其實無形力量作用在了王進眉心。
王進再睜開眼時，猛不丁對上水字頭鬼東西慘白浮腫到快腐爛的臉，嚇得尖叫不斷。
“啊啊啊啊啊！鬼啊！”
傅清寧似乎想到什么，快速抱住兒子：“警察同志，快把傅垃寶這小乞丐拖出去，她是個神魂，她能招鬼害人。”
徐鳴和同事那叫一個無語。
大白天的，還是在警局。
別說世上根本無神鬼，就算真的有，哪個鬼東西敢出現在陽剛正氣濃郁到恐怖警局？
這分明是怕了，所以胡說八道，用鬼神之說拖延時間。
徐鳴冷著臉開口：“傅女士，你再胡說八道……”
徐鳴還沒說完，王進已經在水字頭鬼東西瘆人的恐怖逼問下把什么都說了。
“我……我……我知道宋曲海殺了……殺了那個小姑娘，可是……可是真的和我沒關系。”
“我就是……不小心遇上了，我……我最多就是知情不報，我……我真的沒有參與。”
傅君堯瞇眼：“那君武呢？”
王進身體顫抖如篩糠：“君武……我只跟宋曲海抱怨過……傅君武脾氣差，每次在家里都不給我面子。”
“我……我……我就跟宋曲海透露過一次，給……給傅君武一些教訓，可是……我真的沒打算讓宋曲海殺他。”
“真的和我沒關系。”
徐鳴趁機開口：“你知道宋曲海手段殘忍性格偏激有恃無恐嗎？”
王進想否認，可水字頭鬼東西忽然張開血盆大口，沖他陰惻惻地喋喋怪笑。
王進被嚇得六神無主，被問什么就說什么。
“知……知道……”
“但我覺得宋曲海知道……君武是我表弟，肯定不會真的殺了他。”
“我又想著……如果真的殺了，那也……也挺好的。”
“反正人不是我殺的，和我沒關系的。”
傅清寧想阻止，但是晚了。
兒子跟中邪了似的，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
傅清寧身體一軟，直接癱在椅子上。
等王進說完后，垃寶勾勾小手指把嚇唬王進的水字頭鬼東西收了回來，王進兩眼一翻昏厥過去。
傅清寧大驚：“小進！”
徐鳴眉頭緊皺：“送醫院。”
王進還是小學生，絕對不能在警局出事。
傅清寧這會兒一顆心撲在兒子身上，也沒時間再怒罵垃寶，白著臉送昏厥的王進去醫院。
垃寶氣得小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像個鼓鼓漲漲的小河豚。
傅君堯知道小家伙氣什么，他也氣。
若不是垃寶他們及時趕到，君武就是第二個蘇童。
“垃寶不生氣，有傅清寧那樣的媽，王進注定不會收斂。”
垃寶抱住傅君堯脖子，小奶音悶悶的：“可是大哥哥，垃寶很不舒服，很憋屈。”
傅君堯溫柔地撫著她后背：“那我們再去看看君武，看他醒了嗎？”
垃寶點頭，小小一團窩在傅君堯懷里，像棵蔫噠噠的小白菜，小奶音都軟噠噠的。
“好~”
他們之前去看過童童媽媽，但童童媽媽還沒醒來，所以他們去了警局。
這會兒再去看看小哥哥和童童媽媽，可能都醒了呢。
回到普寧醫院，要進病房的時候垃寶眼尖，看到之前見過的宋旭杰正在和警察叔叔說著什么。
傅君堯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垃寶放心，宋旭杰故意給王進催眠，警察叔叔們會依法處理的。”
垃寶點頭：“對！宋醫生可不是只有八歲。”
傅君堯嗯了聲，摸摸垃寶小腦袋，還沒推門進去呢，發現隔壁病房房門開了，童童媽媽淚流滿面看向他們。
“啊……啊……”
童童媽媽不會說話，這會兒卻努力張嘴啊啊說著什么。
垃寶愣了愣，傅君堯已經果斷抱著她走到童童媽媽跟前。
垃寶瞧著，忙伸手抱住童童媽媽脖子，童童媽媽一邊掉淚一邊舉著雙手，眼底的悲戚哀傷和忐忑被傅君堯盡收眼中。
他抿唇，遲疑了下伸手虛虛抱住她。
“阿姨，節哀。”
童童媽媽忽然緊緊抱住傅君堯兄妹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