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萬兩白銀，相當于常古縣三年的財政收入。
張朝元借貸了這筆錢，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這筆錢我要怎么還啊！”
“我現在可是沒有一點收入！”
見到張朝元愁眉苦臉，余雪凝問道：“瞧你氣血奔騰、精神煥發，想必是武學境界得到了顯著提升，怎么還愁眉苦臉的？”
張朝元苦笑道：“剛剛想到還有一大筆債要還，為怎么還債發愁呢。”
“欠多少？”
“二萬兩。”
余雪凝輕笑。
“這點錢有什么好發愁的。”
“你可知道供職神罰殿，其實是有俸祿的。”
張朝元眼睛一亮。
“多少？”
“按照級別不同，俸祿從一萬兩到五萬兩不等。你才加入神罰殿，可以領一萬兩。”
嘶！
財大氣粗！
張朝元趕忙笑道：“余姑娘，這筆錢我能預支嗎？去哪里領啊！”余雪凝指了指眉心的印記，說道：“你能通過這枚印記聯絡神罰殿，神罰殿會盡快將你所求送到你指定的地點。”
張朝元趕忙催發印記，片刻后幾塊金磚就被扔了過來。張朝元抱著沉甸甸的大金魚，目瞪口呆地望著余雪凝。
“這也太快了吧！”
余雪凝笑道：“我身為神罰殿堂主，自然會照料所在地區神罰殿成員的需求。這四塊金磚價值一萬五千兩白銀，五千兩白銀全當我個人贈送。”
“余老板大氣！”
張朝元拱手稱謝，轉而不好意思說道：“余老板，有個不情之請，我能不能預支一下明年的工資……”
余雪凝朝他翻了個白眼。
“有完沒完，把我當什么人了？昭王府世子啊？！”
“你要真想要世俗錢財，就跟昭王府世子混，他去街邊喝口茶都恨不得打賞小販百兩黃金。”
“請問昭王府世子現在何處？我立刻去馬首是瞻！”
余雪凝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當真這么缺錢？”
“缺！很缺！”
張朝元算了一下，想要把自己目前神像全部塑金，少說也需要兩百多塊大金磚，折算白銀二十萬兩！
更別說以后轄地擴張，神像數量激增，到時候需要的黃金不計其數。
余雪凝提醒道：“真那么缺錢，光靠預支俸祿只是杯水車薪。你得想出生財之路，或者直接以貢獻向殿主兌換金銀。”
張朝元趕忙搖搖頭。
“向殿主兌換世俗金銀太浪費了！我還是自己想辦法賺錢吧！”
“在大乾朝，想要富甲一方唯有三條路。”
“做官！”
“經商！”
“傳教！”
“做官不必多說，只要你位高權重，自然有人拿著大把金銀過來孝敬。倘若是個肥差，更可以利用職務之便中飽私囊，吃得肥的流油。”
張朝元摸著下巴：“讓我當貪官魚肉百姓，這不妥當。”
“不想當貪官，可以去經商。但在大乾朝，普通商販也最多混個生活富足，想要富甲一方就必須成為朝廷的紅頂商人，拿到專營權，從事暴利行業。”
“暴利行業？”
余雪凝解釋道：“大乾王朝對鹽、鐵、礦、藥材等等一系列民生所需進行專營專賣。將這些廉價收來的民生物資以高價賣給百姓，賺取暴利。這些專營商人被稱為紅頂商人，每個都是富可敵國。”
“紅頂商人那還不是對百姓壓榨嗎？我干不來！傳教呢？這個我感興趣！”
余雪凝繼續說道。
“傳教就更好辦！”
“你不是神行者嗎？你可以打著神明旗號，向信徒號召募捐，或者發放什么救贖券，來騙取信徒的錢財。這樣的來錢速度最快！”
嘶！
張朝元愁得直撓頭。
“聽來聽去，怎么賺大錢的手段都是在薅百姓羊毛？就沒有能惠及百姓，又能賺大錢的項目嗎？”
余雪凝直搖頭。
“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這是一個什么世界？”
“你看看上位有財者，誰不是在吃人血饅頭！”
“整個大乾王朝都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才得以茍延殘喘。你想要惠及百姓又能自己發財，唯有在夢中才能實現。”
張朝元細細想了片刻，長長嘆息，他不得不承認余雪凝是對的。他哀嘆道：“看來只有一種辦法能滿足我的目標。”
“什么辦法？”
張朝元眼神犀利。
“劫富！”
“他們不是吃人血饅頭嗎？”
“我吃他們的血饅頭！”
啪！
余雪凝一拍腦門。
“你是哪里冒出來的奇才，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你現在確實修為有所小成，打劫個地方財主確實不在話下。但你若是向那些權貴動手，那你就知道權貴為何被稱為權貴。”
“他們長年累月積累的巨量財富，早就形成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和合縱連橫的勢力。”
“我們神罰殿算是大乾王朝頂尖勢力，但也不敢有你這般想法，向權貴們開刀。”
“一旦他們發覺利益集體受損，便會團結起來對抗。那股力量甚至連大乾王朝都能推翻。”
“觸動利益，比觸動靈魂還難啊。”
余雪凝的一番話，讓張朝元深思。
他知道余雪凝是對的。
同時也讓張朝元第一次思考自己的使命。
“神明不在，世俗權貴便能肆意騎在天下蒼生身上吸血寄生。他們攫取的巨額利益全部來源于蒼生的血汗。”
“而我不一樣！”
“我只需要蒼生的信仰念頭便能通達。”
“我若強大，蒼生便不用付出血汗就能獲得庇護。”
“如此一來，要權貴何用？”
“要王朝何用？”
張朝元能似乎能預見，自己信仰廣布天下的情景。
到時，蒼生不信朝堂，只信神明。
王朝會傾覆！
權貴會覆滅！
而百姓則得安息。
張朝元此時才領悟到自己為神的真正使命。
這個使命太過宏大。
這個使命也太過恐怖！
他喃喃道。
“原來這就是大乾王朝為什么會抑制神明信仰。”
“神明廣布信仰，那無異于在革他們的命！”
“他們豈能坐以待斃？！”
張朝元望著無邊無際的天空，腦海中不禁回憶起諸神隕落的畫面。
“我的敵人？”
“究竟是誰？”
“真的是那些邪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