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夫人吃驚：“如此之快？”
不光賜婚得突然，連婚期都定得急。
她還以為自己能撮合成一對呢，沒想到這群孫子誰都沒這個福分。
“是快了些。”
顏芙凝輕柔應了句，被洪老夫人拉著坐下。
“快什么？”顏博簡掃視一周，“傅大人在旁的事情上，那是丁點都不急，娶我妹妹倒是急得很。他呀，恨不得明日就娶了去。”
話說到后頭，他意外深長地瞥了洪禮一眼。
果不其然，洪禮面色立時發青。
只見他起身作揖：“祖母，孫兒還有事，先行一步。”
洪老夫人嘆息擺手。
洪禮便退下了。
他一走，正廳內氣氛活躍起來。
眾男子圍攏過來，紛紛道喜。
“表妹要成婚，恭喜恭喜。”
“傅大人年輕有為，表妹聰慧能干，此乃絕配。”
“待到喜宴時，咱們這些表兄可得多飲幾杯。”
顏芙凝微笑：“那就一言為定了。”
一抬手，讓彩玉與鎮豐將備好的禮送上來。
“來就來了，怎么還帶禮？”洪老夫人笑得眼尾起了頗深的皺紋。
“我與三哥一直忙于生意，甚少過來看外祖母，禮是應該的。”
顏芙凝說著，將外祖母這份禮物，讓嬤嬤送回房去。
幾房舅舅的禮，正好讓在場的表兄們帶回去。
最后還剩一份禮物，是給二舅的。
倘若洪禮還在，便可讓他帶走。
奈何此刻洪禮早回院子去了，顏芙凝與顏博簡對視一眼，決定將禮送過去。
他們身為客人，將禮送到對方手上，算禮數。
也算將喜訊傳去了洪家二房。
于是乎，兄妹倆與外祖母說了一聲。
“去吧。”洪老夫人頷首，“咱們今日早些開飯。”
兄妹倆稱是，出了正廳。
去洪家二房的路，顏芙凝不認識，遂亦步亦趨地跟著顏博簡。
顏博簡轉頭見妹妹低頭走路，輕聲問：“有心事？”
“也不算心事，我只是覺得二表哥有些奇怪。”
“你也瞧出來了。”
“三哥也覺得他奇怪，對吧？”
顏博簡放緩了腳步，等妹妹走到他身側了，壓低聲：“洪禮此人自負得很，你若嫁不出去，他覺得暗爽。你真要嫁人了，他又覺得不是滋味。妹妹，你說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缺心眼的毛病！
顏芙凝坦誠：“我奇怪的是，我與他毫無過節，他憑什么給我臉色瞧？給臉色瞧也就罷了，我視而不見。可若每回來外祖家，都要對著他那張臭臉，委實不舒服。”
“今日咱們是來傳喜訊的，禮應該送到各家手中。委屈妹妹，咱們把禮送進二房，就回前院去。”
“自己的婚事，我自個來傳喜訊，自然要合禮數，不算委屈。”
兄妹倆復又抬步而行。
進了二房院落，穿過一道長廊，再往前行去。
途中，顏博簡喊住一個下人：“二爺二夫人可在？”
下人見禮，道：“二爺上衙去了，二夫人與二少爺在花廳，需要小的幫表少爺去通稟一聲么？”
“不必，我們自行過去，你去忙。”
說罷，顏博簡指了二房花廳方向，與顏芙凝并肩而行。
片刻之后，兄妹倆甚是疑惑地到了花廳外。
適才聽二房下人說二舅母與洪禮皆在花廳，可此刻花廳幾扇門皆緊閉，連窗戶亦如是。
顏博簡一個抬手，鎮豐便悄聲過去。
只須臾，鎮豐便打了個手勢。
顏博簡會意，連忙拉著妹妹隱去了緊閉的窗戶外。
花廳內傳出說話聲，聲音不響，但足以被他們聽清。
“顏芙凝就是個狐媚子，為娘讓你離她遠些，你怎地不聽？”
“今次是祖母喊我過去，我身為孫輩哪能不聽祖母的？”
“先前那次，你祖母也喚你過去，你就不聽，今次怎么就聽了？”
“顏芙凝已被賜婚給傅辭翊，娘，即便你同意我娶她，也爭不過新晉權臣。”
“你終于將實話說出來了。”女子嗓音顯然含了盛怒，“你就是被狐媚子迷惑了！”
“我沒有！兒子沒有！”
“沒有？你是我生的，你想什么，我這個當娘的能不知道？西南王世子來咱們府上時，你意外得知他與顏芙凝多有接觸，你便問起狐媚子的點點滴滴。你哪怕掩飾得再好，能逃過為娘的眼？”
洪禮拔高嗓門：“您誤會了！”
若非母親有要求，當初他若聽了祖母的安排，如今顏芙凝便是他的未婚妻。
可此刻想這些還有何用？
即便母親瞧出他的心思，他不承認，過去的也就過去了。
“為娘沒有誤會。”女子冷笑，“為娘只你一個孩子，如果連你都不聽為娘的話，娘的心真要碎了。”
“娘，兒子何時不聽您的話了？”洪禮嘆息，“顏芙凝今日來我們家，是來傳喜訊的，她與傅辭翊的婚期就定在下個月初八。賜婚已下，婚期也定，娘，兒子與她是怎么都打不到一起去。”
話聽到這里，顏芙凝抬步離開窗邊。
顏博簡、鎮豐與彩玉連忙跟上。
四人站去了廊下。
彩玉壓低聲猜測：“方才一番話聽下來，洪禮表少爺喜歡小姐，而洪二夫人卻不想他與小姐走到一起。小姐有姑爺，旁人怎么著，彩玉不管。氣人的是洪二夫人是小姐二舅母，怎么能罵小姐狐媚子？”
鎮豐也道：“小姐來洪家次數不多，與洪家二房見面更少，她如此罵人，真是聽不下去。”
顏芙凝黛眉緊蹙。
她想不明白，自己與二舅母壓根沒有交惡。
對方對她怎么有那么大的敵意？
顏博簡素來玩世不恭的臉上罕見凝起冷寒：“妹妹，哥替你理論去。”
順便教洪禮如何做人。
“彩玉，你邊走邊喊，就說我們送禮過來。就當方才的話，咱們都沒聽見。”顏芙凝吩咐。
彩玉問：“小姐，咱們當場不理論嗎？”
顏芙凝腦中倏然劃過一個瞧著不可能的可能，但此刻沒有證據，不便聲張。
只道：“你照做便是，我有分寸。”
彩玉應是，拎著禮物，快步行去。
待到花廳外，刻意放開嗓門：“洪二夫人可在？我家小姐命我來送禮。”
她這么一喊，花廳的門立時打開。
洪二夫人端著笑容出來：“是芙凝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