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苒失魂落魄地走進大廳，手中捏著的單子掉落在地，但她全然不知。
蘇馳跟在她身后，將單子撿起，“太太。”
溫苒沒有反應，直到蘇馳快步走到她身側，又喚了一聲。
女人茫然地看向他，“蘇特助？”
蘇馳從未見過溫苒這個樣子，“是我，太太。您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溫苒喃喃重復了句，隨后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她搖頭，艱難地扯了抹笑容，“我、我沒事的。我去繳費。”
蘇馳忙說，“不用了，我來繳費就好，您去找紀總吧。”
溫苒點頭，“好，謝謝你。晏禮在核磁室門口等著呢。”
蘇馳看她神情有些不對，便問道，“要不然我送您去吧？”
溫苒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說完，她朝前走去。
蘇馳望著女人的背影，不禁擰起眉心。
“讓一讓，讓一讓！”
一直垂眸走神的溫苒抬眸看去，幾個醫護人員還有家屬推著躺在便攜式病床上的傷者朝她的方向跑來。
她趕緊躲閃，只是躲得太急，向后踉蹌了下。
她的腰身忽然被人握緊，整個脊背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她回眸看去，紀晏禮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傷到沒有？”
溫苒顫了顫眼睫，“沒有。”
紀晏禮轉到她面前，“怎么走到這邊了？你臉色很不好。”
溫苒下意識地摸了下臉，“我臉色不好？”
紀晏禮斂眉，“差極了。怎么了？”
溫苒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就會被紀晏禮發現端倪，她搖頭扯謊，“真沒事，就是看到這么多人受傷，心里有些難受。我現在什么都幫不了。”
紀晏禮雙手扶住她的肩，“放心，醫生們會全力搶救的。”
溫苒輕嗯，“單子被蘇馳拿走去繳費了。”
紀晏禮說好，“那我們去核磁室吧。”
溫苒點頭，同紀晏禮一起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梁川在和溫苒結束通話后，就開始在屋里來回踱步。
他想要聯系傅淮江，但是傅淮江和他說會單線聯系他的。
他想要問問他，溫苒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他？
如果是，那他為什么要出現在溫苒的面前，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煩躁得要命，氣得想要摔手機。
就在這時，他手機在掌心振動起來。
拿起一看，是串虛擬號碼。
他覺得對方是傅淮江，于是立即接起，“是你嗎？淮江？”
“是我。”傅淮江回道。
梁川問，“你剛才是不是出現在醫院了？”
“是。”傅淮江很平靜地說。
梁川蹙眉，“你不是說不會打擾她的生活嗎？你想要做什么？”
傅淮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希望苒苒和我在一起，還是和紀晏禮在一起？”
梁川一怔，“你想要搶回溫苒？”
傅淮江輕笑了聲，“苒苒難道不應該是我的嗎？”
梁川扯了扯嘴角，“這、你之前說溫苒和紀晏禮兩情相悅……”
傅淮江繼續說，“你應該知道她找上紀晏禮的原因吧。”
關于這件事，梁川是知道的。
溫苒就是把紀晏禮當做替身而已，但是現在看起來溫苒是愛紀晏禮的。
他不解傅淮江為什么突然轉變了思想，他只覺得傅淮江要是真的這么做，一定會掀起一波風浪。
他試探性問道，“如果溫苒真的愛上紀晏禮，你覺得你有勝算嗎？”
傅淮江笑了聲，“即便苒苒不再愛我，但是我在她心中的地位永遠都是不可替代的。你說她和紀晏禮的愛情能夠勝過我和苒苒近二十年的親情嗎？”
梁川沉默了，對于溫苒而言，傅淮江既是她的親人也曾是她的愛人。
她若是知道傅淮江還活著，在和紀晏禮二選一的情況下，溫苒會怎么選擇呢？
“淮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我可以……”
傅淮江說，“我的確是遇上事了，也需要你的幫忙。”
“什么忙？”
傅淮江說了什么，梁川聽后張了張嘴，“你這、”
“幫忙嗎？不說話就代表你答應我了。”
梁川抿住唇，數秒過后他聽到對方掛斷了電話。
良久，他走到窗前向外望，雪花片片落下來。
如果他是在傅淮江給他打來電話之后接到溫苒來電的話，他絕對說不出那句“新年快樂”。
因為這個年誰都不會快樂。
*
陳嫂的檢查全部合格，醫生覺得她能夠醒來簡直就是醫學奇跡。
陳嫂知道自己能夠醒來一方面是幸運，另一方面是紀家給她投入了不少的醫療救治。
回去的途中，她連連感謝紀晏禮和溫苒。
“要不是少爺和少奶奶第一時間搶救，我也醒不過來了。”
紀晏禮說，“說到底，你還是因為我們而被人所害，我們連累你了。”
陳嫂感嘆，“別這么說。誰都不想出現這樣的事情，怪只怪作惡的人。不過少爺、少奶奶，你們一定要多加小心啊，這種壞人肯定會繼續作惡的。”
紀晏禮點頭，“我知道了。”
他看向一直沒有出聲的溫苒，溫苒正看向車窗外發呆。
“苒苒？”
紀晏禮喚了她一聲，她沒有反應，而后又喚了她一聲。
溫苒這才回過神，“怎么了？”
紀晏禮狐疑道，“你在看什么？”
溫苒回，“大街小巷的節日氣氛很濃。不好意思，你們剛才說到哪里了？”
紀晏禮察覺出她的心不在焉，“陳嫂祝我們新年快樂。”
溫苒彎唇，“陳嫂，你也新年快樂。”
陳嫂回頭看著兩人，覺得哪里不對勁。
蘇馳揭過后視鏡看了溫苒一眼，她在醫院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了？
車子抵達老宅，蘇馳推著陳嫂走在前面。
紀晏禮和溫苒走在后面，紀晏禮突然停下，“苒苒，我在外面抽支煙。”
溫苒問，“怎么想要抽煙了？”
紀晏禮輕笑，“煙癮犯了。”
溫苒點點頭，“那抽一支就好。”
紀晏禮答應她，“好，就一支。”
看著女人走進老宅，他倚靠著車門，從外套口袋里取出煙盒抖出一支煙，點燃。
夜色下，男人近來變得溫和的臉又清冷了起來。
他抽了完一支煙后，又點上一支叼在唇邊。
尼古丁的味道嗆入肺中，讓他清醒了幾分。
這時，蘇馳從老宅出來，走到他面前。
紀晏禮問，“你察覺到苒苒有什么異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