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灰狼在雪地里抽了兩下，腿一蹬，沒了聲兒。
“裝填！掩護！”
江守業低喝，手指一撥槍機，“咔噠”一聲，彈殼帶著白氣跳出膛口，新的子彈推了進去。
王大林彎腰抓起一把雪，往臉上一抹，眼睛死死盯著山梁：“還剩七個！三只偏左，四只直沖正面！全是餓瘋了的料！”
“抓緊牛韁！牛一散，車就垮！”
江守業一邊吩咐，一邊側身半跪，槍口略略下沉。
“我、我拉著！”
沈立東腿肚子打顫，手死命拽住牛韁，嘴里卻直打哆嗦。
“牛、牛別跑啊別跑啊……”
“噗嗤！”
忽然，一股臊味子忽地躥起來，沈立東居然嚇得尿褲子了。
王大林一愣，回頭就罵：“誰尿褲子了？！”
沈立東老臉一黑，想反駁，卻反駁不出來，只能悶著腦袋幫忙牽住牛。
這時候，牛受到了驚嚇，不斷掙扎，差點就翻車了。
“別動，穩住牛車！”
江守業斜眼一掃，槍口猛地抬高一寸。
“砰！”
第二槍火舌一竄，左翼一只瘦狼撲地翻滾，拖著血痕往后蹬。
“大林，右前！”
“頂住，別讓狼群沖過來！”
“是！”
王大林迎上去，獵刀反手一握，腳后跟一頓，把要往前亂竄的老黃牛硬生生給壓住了。
狼群已到十來丈。
前排兩只分開角度，撩著雪浪甩尾巴逼近，后一只黑狼腳下快得像風，專挑牛腿方向。
“別離開車！”
江守業回身拽住沈蘭花把她扔回車上，“躲在車里，護住頭！”
“我不！我、我得找地方躲！”
“閉嘴！”王大林暴喝，“你亂跑我一刀先抹了你！”
“嗷！”
一只灰狼躍起，角度刁鉆，直奔江守業手臂。
江守業不退反進，左肩一沉，槍托橫掃，硬生生把狼嘴拍歪；同瞬，右腳一挑，踢在狼下頜，狼頭往上一仰，喉管露了線。
王大林跟上一步，刀口由下往上，“噗”地一下捅進軟肉，刀背一勒，熱血噴了他一袖子。
“再來！”他抽刀后退，喘氣像風箱。
正面那只黑狼趁勢竄到牛車側，張嘴就咬老黃牛后腿的筋。沈立東嚇得要死，拽韁不敢上，腳卻本能往后退。
“上！”
江守業一嗓子像鞭子，“鐵叉呢？！”
“在這兒！”王大林一抄叉柄，雙手前推，叉尖刺入黑狼側肋，沒扎透，但硬把它磕開一步。
“我、我也來！”
沈立東抖著手去搶王大林的叉。
“滾！”
王大林肘子一頂，可就這么被干擾，叉尖偏了寸許，險些扎到牛蹄子上。
“你找死？！”王大林火竄到頭頂，一把把她推開，“離遠點兒！”
這一耽擱，黑狼二次竄起，張口就是老黃牛的尾根。
“砰！”
第三槍打響，火光把狼口里的白尖牙照得亮刺刺，子彈從嘴角穿入，狼在雪地里翻了兩圈，抽搐著不動了。
“裝彈！”
江守業眼角余光看見山梁上那一線黑影！
比其他幾只都大，毛發厚，動作穩，眼里一團綠火，正是領頭的狼王。
江守業眼角余光看見山梁上那一線黑影！
那正是狼群的頭兒，狼王。
他眼神一凜，左手穩住槍托，低聲吼道：“大林！狼王出現了！”
“我也看見了！”王大林緊繃著神經，壓低聲音，“咋辦哥？這家伙不上不下，吊著咱，是想耗咱力氣呢！”
“對！”江守業咬牙，“它要是瘋沖，咱還能靠火力硬抗，可現在僵著，咱人又少，天越晚越吃虧！”
“那咋整？”王大林一邊低聲問，一邊環顧四周，“要不我沖上去引一下？”
“你給我閉嘴！”江守業一聲低吼，“真要沖上去，那就不是引，是送命！”
“那……”王大林還沒說完，背后就傳來一陣尖聲的埋怨。
“我說你到底會不會打槍？不就是幾只狼嘛，咋整得像打仗一樣！”沈蘭花嗓音發尖，壓得再低也刺耳。
“我可不想死在這山溝溝里，凍得半死不活還要被狼咬，早知道不跟你們來這破地方了！”
“你當初不是蹦得最歡？”王大林冷笑，“嫌命長就嚷！”
“你閉嘴！我說的是江守業！”沈蘭花突然一指江守業，眼睛紅了，“你要是早點打死狼王，咱早完事了！”
“對！”沈立東也跟著嚷嚷，“你不是有槍嗎？不是英雄嗎？咋還讓狼群圍住了？！”
江守業猛地轉頭，臉色冷得像冰塊：“你們閉嘴。”
“我不！”沈蘭花扯著嗓子，“要死也得讓你先死！”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甩過去，沈蘭花身子一歪，撲通一聲坐在了雪地上。
全場一靜。
“再嚎一句，老子就把你丟出去喂狼！”江守業咬牙切齒，“別當我不敢！”
沈立東嚇得連連后退，哆哆嗦嗦：“你你你…你打女人？！”
“打你又咋的？”王大林冷笑，“剛才不是牛得很？現在知道怕了？”
沈蘭花咬牙切齒地抱著臉，卻是一句話不敢再吭。
江守業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目光銳利地掃向四周！
“不能跟狼群硬耗，得找法子破局。”
他眼神一轉，突然在十多米外的一棵老榆樹邊看到一團灰黑色的凸起，眼睛一亮。
“那是……”他瞇起眼，“馬蜂窩？”
他低聲一笑，轉身看向王大林：“你給我守好車，我去辦點事。”
“哥，你不會想干嘛？”
“別問。”江守業拍了拍他肩，“看我眼色行事。”
說完，他一個翻身滾入雪溝，貓著腰貼地往榆樹方向爬去。
后頭沈蘭花剛要開口，又被沈立東一把拉住：
“別吭聲！他真敢再扇你！”
……
此時，江守業借著地形慢慢靠近老榆樹。
樹干上，那個馬蜂窩凍得發硬，拳頭大小，卻依舊掛得牢實。
他從口袋里悄悄掏出一個瓶子！里面是靈泉水，之前在連隊泡藥材帶著的，這會兒剛好派上用場。
他蹲下身，將靈泉水慢慢倒在雪地上，然后一勺勺抹到蜂窩底部。
“別怪我，”他輕聲呢喃，“救命的事，借你們一用。”
靈泉的氣息緩緩滲入蜂窩，蜂窩原本結凍的一圈突然微微震動。
“行了。”
江守業看著那一圈蜂兒蠕動，知道已契約完成。
他掏出隨身布袋，抖開后小心將蜂窩整個包住，再順手掰了點帶著靈泉雪泥的樹皮裹上。
幾分鐘后，江守業回到了牛車附近，揮動右臂用力一扔，直接扔到了狼群中間。
嗡嗡嗡！
馬蜂收到刺激，全都廢了出來。
“嗷！”
一只狼率先撲了過去，卻立刻被蜂群圍住！
馬蜂咬穿它鼻頭、耳根、眼角，像雨點般撲上去！
那只狼頓時慘叫連連，在雪地里打滾亂甩。
蜂群仿佛活了，成片成片從窩中飛出，直撲山梁上的狼群！
“嗷嗚！！”
狼群瞬間炸鍋！
撕咬、嚎叫、奔逃，一時間場面亂成一鍋粥。
江守業眼神一沉：
“動手！”
“砰！”
江守業眼疾手快，當即一槍打出。
那頭狼王還沒反應過來，胸前已炸開一團血花，身子往后退了三步，一口血噴了出來！
“打中了！”
王大林吼道：“哥，再來一槍！”
“沒多少子彈了，省著點打。”
“先追，把狼王干掉再說！”
江守業拎起槍，反背在身后，順著山坡一個沖刺躍下！
“你們看著牛車，我和江哥去追狼王。”
王大林抄起鐵叉緊跟其后，勢必要將狼群一網打盡！
山坡上，狼王拖著血跡，一步三晃地往上躥。它的毛被子彈撕開，肩頭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滲著熱氣，在冷風里化作絲絲白霧。
“它往北坡跑了！”王大林大喊。
“追！”江守業低喝，腳下生風，連人帶槍沖進雪霧中。
山風卷著雪，呼啦啦刮得人睜不開眼。前頭的狼王突然轉身，咧嘴咆哮，冷光從獠牙上閃過。那是一種極端兇狠的氣息！被逼入絕境的王者，要拼命反撲。
“別靠太近！”王大林吼。
“沒事！我來！”
江守業一抬手，扣動扳機，“砰”地一聲，火光炸裂，可子彈被風一帶，擦著狼王的脊背掠過，沒打中要害！
“媽的！”王大林罵了句，提叉就沖。
狼王反應極快，前爪一拍，濺起雪沫，整頭猛撲下來！那一瞬間，它的身體幾乎成了一個影子，撲在半空中。
江守業翻身避開，狼爪擦著他的肩頭劃過，撕出一條血印！
“江哥！”王大林瞪眼，鐵叉橫掃，硬是擋在狼王前頭，叉尖“當”地扎進雪地，濺出冰花。
狼王被逼得一頓，立刻扭身反咬，獠牙擦著王大林的袖口，“嘶”地撕下一片布，險些咬到手腕。
“后退！別硬拼！”江守業一腳踢開狼爪，翻滾著躲到一旁。
狼王被激得徹底瘋狂，低吼聲從喉嚨里滾出，尾巴一掃，雪面“呼”地飛起一片。它猛地朝江守業撲來，幾乎是貼著地面滑行。
江守業反手一推，步槍卡在雪地里當支點，整個人借力躍起，半空中一轉身，手腕猛抖，槍托狠狠砸在狼王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