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還有人，溫可馨不想繼續偷聽被人看扁，抬手敲了敲門。
同時，目光看了眼院子里的東西，發現有一輛半舊的自行車。
屋子里，在片刻的停頓過后，是宋大姐驚喜的聲音，“肯定是我弟妹來了……”
一串小孩跑動的腳步聲傳來：“噠噠噠……”繼而門被打開了。
門被打開，露出娟兒驚喜的笑臉，“舅媽，我和娘都等急了。”
如果沒偷聽到什么，溫可馨肯定會被面前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感動。
此刻，她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伸手摸了下小家伙的腦袋低聲問：“昨天傍晚有人騎自行車帶你出去玩了吧？”
這句話沒頭沒尾，她就是想看小丫頭的反應。
娟兒吃驚地看向她，繼而困惑地說：“舅媽，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孩子就是孩子，偽裝得再好也會露出馬腳，溫可馨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走進去。
屋子里，宋大姐斜坐在炕上，腳上搭著被子，妞妞大腦袋乖巧地偎依在母親懷里。
炕沿上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看見她進來慌忙站起來，微笑著打招呼：“娟兒舅媽來了？沒想到你這么年輕。”
“大娘，你快坐，聽說你老人家心眼好，看你果然福氣滿滿，家里還有啥人呀？”
老人家心無芥蒂地說：“她舅媽，我有兒有女，他們兄妹都上班去了。”
溫可馨猜想昨天傍晚，應該是兄妹中的誰把娟兒送過去的？
至于小丫頭身上狼狽跌倒狼狽的痕跡，應該是她自己的杰作。
快速想明白以后，她這才把目光看向宋大姐。
宋大姐哽咽著說：“弟妹，是大姐糊涂，昨天你們剛走，劉向東那個王八蛋就給我辦了出院手續，我們母女被攆出來了……大姐母女好可憐，求你幫我？”
“大姐，你和劉向東生活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不清楚，既然你昨天做出了選擇，頭拱地也要走下去。”
宋大姐吃驚的目光看向弟妹，不明白對方的態度為什么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耐心解釋道：“弟妹，這些我都知道，只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溫可馨心里話，你給了你男人機會，卻沒給母親機會。
為所欲為不說，還把自己的傷口血淋淋地呈現在母親面前，想過老人家的感受嗎？
“大姐，前幾天是劉向東指使你為難母親，失敗以后你又用道德綁架找我要工作？對吧？”
宋大姐惶恐地說：“是，都怪我糊涂……”
“昨天是你派人把娟兒送到山河屯去的吧？”
坐在炕沿上的王大娘臉色變化，明顯想說什么。
宋大姐看了眼娟子急忙說：“是的！我現在走投無路，后悔莫及，只能找弟妹求援。”
溫可馨想起婆婆說過，以后別管你大姑姐了，也許老太太看透了大閨女的本質。
在極度傷心之下才會這樣講。
她嚴肅地說：“大姐，你該做的壞事都做了，走投無路才后悔莫及。你考慮過婆婆的身體能不能承受一次次打擊？實話和你說，娘昨天晚上搶救無效人沒了，這兩天我要張羅辦理喪事，你的事我不會再管，我過來是為了報喪。”
宋大姐頓時傻了，急切地問：“你說什么？我娘沒了？”
溫可馨忍住氣說：“狗蛋爹沒了，他娘改嫁對你娘打擊不小。我結婚的時候娘病了起不來，你眼睛瞎了？這幾個月她老人家身體雖然調養得不錯，你一次次作妖，她就是鐵打的身子能受得了嗎？”
“怎么會這樣……”
溫可馨擲地有聲地繼續說：“你不是幾歲的孩子？我還沒成年，還要照顧狗蛋和大妮，不會再管你的事，以后你好自為之。”
說完轉身就走，她騎著摩托車往家的方向奔去。
留下宋大姐呆若木雞般的臉。
騎摩托的溫可馨估算了下，牛車應該還在后面。
開著摩托車加速往山河屯方向開去。
直接回到娘家說明情況，老夫妻看到大閨女悲傷的臉，安慰道：“可馨，你千萬別急，你婆婆是昨天前半夜沒的，明天就能出殯，好在秋收差不多忙完了，找人幫忙不難。我們這就過去看缺什么，幫忙張羅起來。”
溫可馨頓時感覺有了主心骨，“娘，有些事我也不清楚，先過去再說。我買了不少食材和布料，缺什么我再去鎮上買。”
“行！”
等他們來到宋家，焦急萬分的宋二姐看到溫可馨滿臉悲傷，惶恐的語氣問：“弟妹，娘怎么了？”
“二姐，請節哀……”
宋二姐的臉頓時變了，眼淚情不自禁地流出來，情緒失控，“娘，你怎么說走就走了……嗚嗚……”
“二姐，別哭，娘有沒有裝老衣服？”
宋二姐點頭說：“娘也許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什么都準備好了。”
“你是說衣服鞋帽，還有棺木都有？”
“是的！”
“昨天，娘從你娘家回來對我說的。老人家可能感覺到大姐不會輕易偃旗息鼓，擔心身體撐不住。”
溫可馨心中難受，這些東西本應該是子女給老人準備，沒想到婆婆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在身體好的自己準備了。
她在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心情肯定不好。
昨天，老人家感覺到什么，才會對二姐交代這些身后事？
她暗暗自責，自己雖然嫁到宋家，對娘關心太少了。
同時，心里松了口氣說：“那就只需要搭靈棚，招待吊唁的客人了。”
屋子里正在玩耍的狗蛋和囡囡似乎明白了什么。
狗蛋跑過來，拉住溫可馨大手急切地問：“二嬸，我奶奶怎么了？”
溫可馨想起婆婆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大孫子。
頓時感覺鼻頭發酸，雙眼盛滿了霧氣。
“狗蛋，你奶奶死了……”
狗蛋在片刻的愣怔后，崩潰大哭起來：“奶奶……”
溫可馨一把抱住他說：“狗蛋，你是男子漢要堅強，奶奶沒離開你，她會看著你繼續生活，你這樣哭，她也會傷心難過的。”
“二嬸，奶奶真的能看到我嗎？”
“真的，只是她不能和我們說話，也不能有任何表示，只能默默地看著我們。”
囡囡也哭起來，“舅媽，我舍不得姥姥……”
小家伙很快被母親摟在懷里。
溫可馨忍住情緒說：“都別哭，租的牛車可能快到了，我們去外面迎一迎。”
幾個人剛走出大門，就看見一輛牛車停到大門前，吳向前跳下牛車，車上蒙著白布。
宋二姐情緒失控地撲過去，“娘……”
狗蛋和囡囡也大哭起來，“奶奶，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