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城七月。
正值夏季，太陽像上了發條的鐘一樣，早早出來站崗。
程涼艾今天要去城北做家教，不能遲到，所以她六點就起床，收拾利索去了地鐵站，趕在早高峰前乘上地鐵。
地鐵上人很多，各種早餐的味道也充斥在車廂里。
咖啡味、豆漿味混雜，油條、包子、煎餅果子的香氣也不斷襲來。
幸好吃了早餐，程涼艾高高瘦瘦的，坐在椅子上小口喝水。
一個半小時的地鐵直達，程涼艾在白馬公園站下車，出站前還特地去了洗手間。
這是程涼艾這些年做家教養成的習慣，盡量不在雇主家上洗手間，方便自己也免得對方介意。
出站后，程涼艾按照地圖的路線，盡量在有陰涼的樹下快步走，趕在八點之前到了雇主家。
敲門前，程涼艾特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一眼時間和門牌號，然后清脆地敲門。
敲過兩下，程涼艾就放下手，等待開門。
一個年長的女士應了聲，聽起來是之前聯系過的學生母親。
胡千惠開門，笑著道：“程老師，你來，快請進。”
程涼艾禮貌的微笑，點點頭，然后套上了自帶的鞋套才進門。
胡千惠看著這么細心周到的程涼艾，不禁點頭，雖然不知道她的教學能力如何，但肯定是個非常妥帖的女孩子。
程涼艾是胡千惠托朋友介紹的家教。
胡千惠的朋友是侯城師范大學的輔導員，剛好比較了解這些，所以就在自己帶過的那屆學生里推薦了一個不錯的學生給她。
胡千惠看過程涼艾的簡歷，也側面打聽過，聽說教過的學生都考了個不錯的分數。
出于對自己輔導員的信任，程涼艾這次沒有先談報酬，而是答應一切條件都在面試時談。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會面。
胡千惠先給程涼艾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兒子何行亦，然后就讓何行亦去吃早飯了。
何行亦是個小童星，五六歲就開始參加電視節目，客串電影電視劇，到現在進入發育期，還是有很多戲約。
何行亦雖然還沒成年，但已經確定了未來的發展方向——演員。
家里也尊重何行亦的意愿，所以這才在他升高一前，就給他請家教老師。
為的就是不讓他落下文化課，畢竟國內前幾名的藝術學院，要求文化分與藝術分都達標才能錄取。
胡千惠笑著說：“程老師，情況你也了解了，行亦的上課時間不固定，所以可能會有晚上上課或者視頻上課的情況，你看你能接受嗎？”
看著這半年何行亦的行程表，程涼艾也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思考。
首先，如果自己接了這個學生，就要接受不定期的上課安排，這樣會不會打亂她的論文計劃。
其次，這半年可能只有時間教這一個學生，那自己付出的時間和精力與對方開出的報酬能不能對等。
再有，這樣一個不一定能夠按時完成自己布置課業的學生，家長列出的學習目標最后能不能達標呢？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吧！
似乎是看出對方有顧慮，胡千惠又拿出一張計劃表。
“程老師，這是這半年的階段性目標，后面標注的完成獎勵是在正常課時費之外的。”
僅僅是半學期的目標獎勵就有一萬塊，這讓程涼艾很心動。
“課時費三百每節，怎么樣？”
胡千惠話音剛落，程涼艾脆生應好，“成交！”
既然雇主這么大方，那今天自己也大方一回，“我們可以先試課，如果您和學生都滿意，那就可以簽合同了。”
胡千惠對此也很滿意，帶著程涼艾來到書房，自己就離開了。
何行亦已經在溫書了。
看著程涼艾過來，他站起來問好。
程涼艾也拿出自己做家教的態度，像對待學生一樣，先講述自己做的計劃。
“我看過你的中考成績，你的數學和物理很不錯，語文不拉分，但英語和化生有點兒拉分，影響名次，所以我會著重給你補習這三科，其他科目順帶著做題，這樣的安排你同意嗎？”
每次補課前，先把自己的計劃說清楚，是程涼艾的習慣。
她希望和學生像朋友一樣，不要有階級，這樣學生對于補習的抗拒會少一些。
這也是從高考后就開始做補習老師的程涼艾，摸索出來的方法。
何行亦認真聽完程涼艾的話后，點點頭，沒有過多的表達情緒。
程涼艾也無所謂，因為她太了解青春期的孩子的樣子了。
何行亦這樣的，已經屬于乖巧的。
像那些作天作地的魔王，她家里有兩只。
想起比自己小八歲的弟弟妹妹，程涼艾不禁搖搖頭。
兩個人是龍鳳胎，性格也很相似。
尤其是，作得很同頻。
以至于每次放假回家，程涼艾都會拿出大姐的威嚴和補習老師的手段，對付這兩個小魔頭。
思緒回歸。
程涼艾開始自己的教學。
一節課一小時，從八點半開始，中間休息十分鐘。
休息時，胡千惠和自己兒子交流了一下，共同決定就請程涼艾作為他的全科家教老師。
程涼艾也很高興自己的教學成果被認可，順利簽下半年的合同。
上午一共上了三節課，眼看到十二點了，程涼艾終于停下來，宣布這節課結束了。
胡千惠已經做好飯了，“程老師留下來吃飯吧，就當歡迎你了。”
程涼艾擺擺手，“謝謝您，但我下午有個英語學術交流會需要去聽，時間來不及，我就先回學校了。”
“那好，那你注意安全啊，最近一個月的課程安排我已經發給你了，后面的如果有變化，我會提前跟你說。”
話音落，程涼艾也收到了胡千惠遞來的信封，一共九百元。
程涼艾嘴角彎彎，掛著微笑，點點頭，告別后開門離開。
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很冷淡，笑起來卻像太陽花一樣，程涼艾嘴角的兩個梨渦就像釀了蜜似的。
胡千惠看著在窗邊整理書本的兒子，暗笑，自己的兒子還沒開竅呢！
雖然程涼艾已經長得這么漂亮了，放在美女如云的娛樂圈，也不遜色。
但一上午，程涼艾都是開著門在上課，而且兩個人年紀差這么多……
何行亦放好課本，看向窗外，只覺得陽光似乎又晃眼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