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兮盛了一碗粥，放到蕭逸塵面前。
“你昨晚喝酒了？”
昨晚明明是聽到蕭逸塵離開房間的聲音，早起卻發現蕭逸塵躺在他身邊。
她當時嚇了一跳，后來發現，他們都穿著衣裳，應該是什么都沒發生，才放下心。
也不知道這人是什么時候回來的，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蕭逸塵很少喝酒，大半夜喝酒，更是少見。
這小子一早晨都沒和她說話，想來還在為昨日她拒絕他的事生氣。
男人都是在意這種事的吧，這小子昨晚居然去喝了悶酒。
蕭逸塵低頭嗅了嗅袖口，“昨晚睡不著喝了一點，等下我去沐浴，再換件衣裳。”
酒味應該是蕭逸安身上的，昨晚打完蕭逸安，特別想抱抱林婉兮，抱著抱著就睡著了，也沒來得及換衣裳。
“其實也沒多大的味道，”林婉兮身體向蕭逸塵身邊傾了傾，指著自己的鼻子。
“是我嗅覺太靈敏了。”
故意逗弄蕭逸塵的話，說完蕭逸塵卻沒有半點反應，他低頭握著筷子，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林婉兮自討沒趣，上趕著不是買賣，熱臉貼冷屁股的滋味不好受。
她隨便夾了一個丸子扔進蕭逸塵粥碗里，沒好氣地，“吃飯！”
濺出的滾熱湯汁，落到蕭逸塵手上，也不生氣，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擦去粥漬，他抬眼看向林婉兮。
“下輩子，你還會嫁給我嗎？”
林婉兮不知道蕭逸安對蕭逸塵說的那些沒邊沒沿的醉話，蕭逸塵是入了心的。
蕭逸塵無來由地冒出來這么一句，林婉兮一時有點發懵。
懵歸懵，知道蕭逸塵愛聽什么，不愛聽什么。
林婉兮眼中茫然一閃而過，點點頭。
“當然了。”
“你心里有我？”
林婉兮點頭如搗蒜，“當然了。”
蕭逸塵是自她穿越過來之后，為數不多對她好的人，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她心里自然是有蕭逸塵的。
蕭逸塵盯著林婉兮看了好半晌，似乎沒想好怎么說，沉默半晌，抿了抿唇，問道。
“那你為何最近如此冷落我？”
問出了最近困擾他的問題，他能明顯感覺到最近林婉兮在那方面對他的疏離。
他自認不是一個耽迷兒女情長的人，男女情事也不過是生活的調味劑罷了，可有可無。
昨晚聽到蕭逸安說的那番渾話，心底卻隱隱升起一絲焦躁，焦躁地恨不得當時把蕭逸安殺了。
林婉兮冷落蕭逸塵的原因只有林婉兮自己知道，這原因實在讓她難以啟齒。
總不能和蕭逸塵說，“我懷疑你是我大哥，咱倆不能生孩子吧。”
說出來，可能連現在這不尷不尬的關系都維持不了。
與其讓大家都尷尬，還不如暫時糊涂著。
等她確認姜月離不是她娘親，再向蕭逸塵解釋。
林婉兮放下筷子，支支吾吾。
“我……我……”
靈玉進來，“少夫人，張掌柜說，昨天您有東西落在店里了，今兒遣伙計給送來。”
說著放桌上一塊赤底繡花方布，是“雌雄雙盜”上門認親的時候，認回她的“道具”——假襁褓。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林婉兮瞪大眼睛，抬手就要收起襁褓，卻被蕭逸塵搶先一步按住。
“這是什么？”
靈玉嘴快，“那個雌雄雙盜說是當年包少夫人的襁褓，這假的做得跟真的似的，就知道林初晴沒安什么好心，送什么襁褓過來，原來在這等著。”
蕭逸塵瞇了瞇眸子，大手死死壓著襁褓，搭眼便瞧出襁褓上的花紋，和姜月離留給他被子上的刺繡花紋相似。
他轉頭看向林婉兮，眸中審視意味明顯。
“怎么回事？”
瞞不住了！
林婉兮頹然地嘆了一口氣，腰板都不覺彎了幾分，把林初晴送來襁褓的前因后果講給蕭逸塵聽。
自然也包括林婉兮最近一直憂心的，那個她極不愿意相信，卻又存在相當大概率的猜測。
蕭逸塵是她兄長。
襁褓是假的，但上面的花紋是代國國花落花的變形，怕蕭逸塵察覺出什么。
林婉兮邊說，邊做賊一樣，揪著襁褓一角，一點一點從蕭逸塵掌心下抽出來。
反面對折，折疊成一個小方塊，放到腿上。
低著頭，等待蕭逸塵對他們這段關系的宣判。
蕭逸塵聽后，隱藏在他漆黑眸子里那股解不開的思緒，如冬雪消融般化解。
籠罩在他身上的陰郁逐漸消散，蕭逸塵怔愣地看著林婉兮。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不和我……”
林婉兮低頭扣弄襁褓，定定地點頭。
她吸了吸鼻子，“近親繁育出來的孩子，嘴歪眼斜沒屁眼，十個孩子九個傻，小福星哪能那樣啊。”
林婉兮都想好了，實在不行就和蕭逸塵商量商量，要么他出去弄一個孩子回來，要么她出去揣回來一個。
好歹有一方是親生的，面上至少是她和蕭逸塵的孩子。
她這邊挖心撓肝地想孩子的問題，蕭逸塵卻在那邊似是愉悅地輕笑一聲。
蕭逸塵大手撫在她的手上。
“別亂想了，你，我絕對不可能是兄妹，這襁褓花紋同我母親留給我被子上的花紋相似，也只能說明我母親和你母親相識，亦或者是關系匪淺。”
林婉兮覬向蕭逸塵，在沒確認她身世之前，這只能算是一種可能。
蕭逸塵語氣堅定得好像知道什么似的。
林婉兮一臉疑惑，她看著蕭逸塵。
“你知道我是誰家的孩子？”
蕭逸塵沒料到林婉兮會直接問他這個問題，緊了緊拳頭，違心地回答。
“不知！”
他幾乎可以確定林婉兮的身份，只是漠北如今局勢不穩，漠北王重病昏迷，假蘇曼大妃掌管漠北王手里兵權。
耶律途泰對漠北王的位置，也是虎視眈眈。
近期漠北勢必有一場內亂。
圣上又不欲插手漠北之事，林婉兮這個時候回去，無異于送死。
待到漠北局勢穩定，再送林婉兮回漠北認回父母……認回父親。
還有一點是蕭逸塵始料未及的，他垂眸瞥了一眼林婉兮掌心下，被揉成一小坨的襁褓。
這襁褓出自他母親之手，他母親和真正的蘇曼大妃相識，他母親能給蘇曼大妃的孩子繡襁褓，說明兩人關系匪淺。
既然關系匪淺，為何他小時候從未聽母親提起過蘇曼大妃？
難不成她母親知道蘇曼的一些秘密，知道林婉兮是蘇曼的女兒，所以才定下了他和林婉兮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