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戚眉宇間顯露出林云精明的一面，但這張俊秀的臉，完全繼承了王思懿和林云的所有優點。
而他從小雖然沒見過林云，母親與外公也沒有多大本事，但勝在和睦。
王思懿本就溫柔似水，屬于向內型女人，擅長持家相夫教子。
所以，即使沒有林云的陪伴，依舊沒耽誤她撫養教育這個唯一的兒子，也是她的精神寄托。
蔣坤沉聲道：“六殿下對自己有點信心行嗎？你以為江夏郡總兵是個小官兒？老夫治下的江夏郡擁兵超過三十萬，配備的也是國內最先進裝備，每年朝廷給的各項餉銀，還有郡內專門補貼軍隊的餉銀就已經超過三百萬兩！”
“就這規模，就這軍費開支，在大端與各郡相比，那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所以，六殿下可是這三十萬精銳軍隊的總兵！只要你想，這天底下就沒有六殿下收拾不了的人！”
殊不知，他二人的對話，都被躲在御書房門外臺階處的馬季偷聽到了。
馬季內心大受震撼。
要是這話是蔣坤對其他人說，馬季一定會第一時間沖下去，行使他兵馬大都督的權力。
但現在蔣坤是在對傳說中的六皇子說，那他除了震驚也無話可說了。
馬季作為兵馬大都督，自然早就知道江夏郡的總兵叫林戚，他記得當時還特意找蔣坤詢問過。
蔣坤告訴他林戚只是林家宗室的子弟，馬季也沒多想，這事就糊弄過去了。
卻做夢都沒想到，這林戚居然是太上皇的六兒子。
那蔣坤在圖謀算計什么，就已經呼之欲出了。
這時，林戚點點頭：“知道了！多謝蔣先生幫忙，要是將來阿戚能得到父皇的重用，一定好好報答您的這份恩情！”
蔣坤黑著臉，將他拽到一旁，小聲抱怨道：“六殿下，您長點心成嗎？這話能這么直接說？待會兒見了太上皇，可千萬別說什么對老夫報答恩情什么的，更別說希望得到太上皇的重用！”
“那我說什么？”
林戚瞪大眼睛，看著有些呆，但要是相信了，那就被他騙了。
俗話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他林戚要是善茬，怎么可能做到江夏郡總兵的位置？
他只是對信任的人時，才會表現出這副囧啥呆萌的樣子，可真出手的時候，他可不會含糊。
蔣坤語重心長道：“當然是要談感情啊！你要讓太上皇可憐你，只有感到內疚，你才有機會！記住，該謙虛時謙虛，不該謙虛就拿出自信！如果你還想要個王位，就拿出看家本領！完成太上皇對你的考驗！”
林戚直接攬著他的肩膀，嬉皮笑臉道：“明白了！看來這世界，除了我娘和外公，就只有蔣先生對我最好了！”
“屁話！對你最好的除了我們，還有你父皇！永遠記住，你們是父子關系，這天底下就沒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父親！”
說話間，二人走上臺階，就看到馬季站在那，盯著他們似笑非笑。
馬季先是對蔣坤露出耐人尋味的微笑，又恢復一本正經，對林戚拱手道：“林戚，咱們之前也算是老相識了，本官以為你只是林家宗室成員，卻沒想到會是我大端六皇子！藏的可夠深啊！”
林戚抱拳道：“馬都督勿怪！并非本皇子惡意隱瞞，只是我一直想用真本事闖出一片天地，而不是靠皇子這個最沒用的光環！”
馬季眼前一亮，贊許道：“原來六殿下是這么想的！不得不說，你這種性格，的確是有些招太上皇的喜歡！”
林戚沉聲道：“多謝馬都督的認可，您還有什么話，就等待會兒有空再說吧！本皇子要立即進去面圣！”
馬季立即讓出一條路，做個請的手勢。
之后，蔣坤和馬季目送他進入小紅門。
馬季戲謔道：“怎么蔣大人不進去？”
蔣坤緩緩搖頭：“太上皇與六皇子是第一次見面！還是給他們一些空間的好！”
馬季玩味道：“蔣大人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在江夏郡一藏就是十幾年，這次進京述職，卻帶來這么大一個驚喜，看來是圖謀不小啊！”
蔣坤長嘆一聲：“馬大人又何必說話這般陰陽怪氣？本官也只是受人之托而已！”
馬季只是行政級別比他略高，但在官職上他們都是正一品大員。
但實際上，蔣坤卻有實權，因為他是封疆大吏，雖人不在京城，麾下卻握有三十多萬精銳大軍。
可以說是相當厲害。
馬季也心如明鏡，知道林云能將這么重要的郡交給蔣坤，就證明蔣坤是深得信任的絕對心腹。
不然，哪位皇帝敢講武裝到牙齒的軍隊，交給一個不太信任的外人？
馬季意味深長一笑，試探道：“那這件事背后之人，是不是想要讓六殿下參與奪嫡呢？”
蔣坤明顯停頓了片刻，說道：“不知道！這么敏感的問題，就算她說了，也有可能是假的，或者壓根就不是真心話！所以，根本沒有分析的必要！”
馬季輕捋胡須，含笑道：“那看來還是有這方面的想法啊！誒，真是個多事之秋啊！”
他現在算是看懂了。
如今除了提前出局的四皇子，之前都默默無聞的這些皇子全都冒出來了。
而且，帶出來的背景是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二皇子已經夠厲害了，暗中組建籠罩整個東大陸的地下黑市，每年交易買賣的錢財甚至比大端還要多。
這次又冒出個能打的六皇子。
不需要蔣坤介紹，馬季也很清楚六皇子的能耐。
畢竟，他作為兵馬大都督，執掌國內各路兵馬，雖然不是直接統帥，但所有統帥將軍能不能繼位，都要看他是否點頭。
而六皇子武藝高強不說，統兵能力在整個大端軍隊中，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比他略強一籌的只有鳳陽郡統帥林弗陵，但林弗陵如今也不年輕了，四五十歲的人，論前途可無法與林戚相比。
何況，林戚還不是一般的統帥，居然還是當今天子的兒子，那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