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秦朗很清楚自己的女兒現在過得不錯。
甚至知道自己有個外孫，也一定看過方宏浚的照片了。
無期徒刑，最少要坐20年，這是底線了。
秦朗的后臺倒了，他卻并沒有供出來什么人，因為他知道供了就是個死，不供出來還有一絲活路。
至于在監獄里是如何立功減刑的，陳平安不清楚也不想打聽。
不管那么多了！
直接弄死秦朗，就不會有節外生枝的可能性！
他打定主意之后心情驀然就好了一些。
然而事情并沒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樣發展。
當天下午他正要下樓去吃飯，湯溪城就打了電話過來。
“平安，秦朗在云城！”
“什么？”
陳平安驚呆了。
我這兒還謀劃呢！
人都出來了，甚至都到了云城了！
瞬息之間，一切的構想都泡湯了，陳平安臉色頓時陰沉了不少。
“什么時候的事情？”他沒有生氣，只是覺得很郁悶和失敗。
湯溪城的聲音也有些凝重，“一個小時之前，方駿弘離開別墅去了酒店。
出來的時候，和他在一起的就是秦朗，不會有錯。
照片我發給你。”
陳平安嘆道，“我坐最近的航班回去。
盯死他們，我安排人過去。”
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去追問秦朗是怎么出來的，誰接的或者是誰把他送到云城的了。
沒有意義！
湯溪城很快把照片發了過來。
一位滿頭銀發的老人和方駿弘正在下臺階，兩人的面容非常清晰。
雖然滿頭銀發，而且看上去沒有什么氣勢，但那人絕對是秦朗無疑了。
兩人身邊跟著幾個保鏢，估計是方駿弘找來的，但也不排除秦朗出來之后自己雇傭的。
問題是，秦朗到底是哪天出來的？
又是怎么跟方駿弘聯系上的？
晚上十一點，陳平安已經和湯溪城坐在了一起。
“酒店入住信息查了沒有？”陳平安皺著眉頭問道。
“查了，”湯溪城嘆道，“沒有秦朗的入住信息，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在酒店住了兩天了。
也就是說，你去京城之前，他就已經到了云城了。
我的人，拿著照片跟前臺確認過了。”
“酒店不是方家的吧。”陳平安問道。
“是方家的酒店。”湯溪城苦笑著說道，“現在很棘手，沒辦法動手……”
陳平安沉默了。
是很棘手。
如果是跟方駿弘在一起，他自己也沒辦法動手。
除非動槍，但那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最后的結果會完全不可預料，有可能跑都跑不出去。
而用其他辦法，有可能會傷到方駿弘，他的親生父親。
湯溪城之所以覺得棘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陳平安也有些頭疼。
這一切來的太快了，完全沒有給他反應和布局的時間。
“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陳平安捏著眉心問道。
湯溪城搖了搖頭。
他也不清楚秦朗和方駿弘之間說了什么。
作為一個已經年過70的老人，秦朗的身體狀況維持的算是相當的不錯。
盡管二十多年的勞作消磨了他身上的戾氣和氣勢，看上去就像個普通老人一樣，但無論是湯溪城還是陳平安都相信這個老人非常危險。
事實上，也是如此！
“這就是你想要給我看的東西？”
秦朗接過方駿弘從保險柜里取出來的優盤問道。
“是的。阿蓮和您的外孫的死因和過程，都在這里面了。”方駿弘嘆了口氣說道。
“當年我借著您的支持成立了一個小小的公司，但因為實力太過于弱小，家里又逼著我娶了趙薇。
這些，您當時就知道。”
秦朗拿起優盤摩挲著，“宏浚那孩子我就見過一次，這些年阿蓮每次來的時候都會給我看一些照片。
這兩年她再沒來看過我，我就知道是出事了。”
他把優盤插入面前的電腦，隨即打開里面唯一的一個視頻文件。
當畫面和聲音出現的時候，他的精神開始繃緊，一身的氣勢也開始慢慢攀升。
方駿弘點了根煙，坐在一邊安靜地抽著。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屏幕黑了。
秦朗面無表情地倒回去，第二遍開始，他開始不斷地暫停，像是要記住每一個細節。
方駿弘嘆道：“不用看了，五個人，都是京城陳家的。
說起來，這件事也是我的疏忽。”
秦朗沒搭理他，直到第二遍看完，他閉上眼睛，良久，他吐出一口濁氣。
“你說，我在聽。”
接近20分鐘之后，方駿弘才算是把陳平安、陳家以及唐家這些事情說完。
他說的不快不慢，也沒有帶什么情緒。
他非常清楚，秦朗面前，任何的小心思都沒有用，陳述事實就好。
“所以，我進去之后你娶了趙家的丫頭，然后生了一共5個孩子。
最小的是兒子，對吧！
阿蓮和你，為什么只有一個孩子？”
秦朗陰沉著臉問道。
“之前的幾個孩子都沒有保住，并不是只有一個孩子。
這些，是當年的醫院證明，我都保存下來了。”
他從包里取出幾份文件放在桌上，“您回來到現在已經三天了，一直拖到現在才跟您說這些，是不希望您承受不了。”
秦朗冷笑著拿起文件依次看了一遍。
“那幾個人，你說是陳家的，怎么證明？在我的記憶里，陳家從來不會輕易招惹任何人。”
方駿弘苦笑道：“因為我那個兒子方平安的養父，陳少華。
他是陳子昂的二兒子，當年因為不滿意家里的聯姻才離開京城躲在云城，偏偏他領養了方平安。
阿蓮出事的時候，他應該已經開始掌控陳家了。”
秦朗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那個親生兒子，是不是你從醫院弄出去丟掉的！
為什么當年不直接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