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雪呆坐在當場。
她準備好離婚后吃苦頭了，但她媽竟然給她準備了康莊大道。
連周小雪都偷偷咬著蘋果，臉頰一股一股的，有些羨慕，但她才不會說‘我也要’，讀書對她而言就一種功效——顯得她很笨！
她才不笨呢。
她只是學習天賦沒點亮。
咔嚓一聲，清脆的蘋果聲在眾人耳畔炸響。
周大雪回神：“媽，我都一大把年紀了，怎么能讀書？”
“為什么不能，我四十歲開始讀書識字，投稿都能有許多書友，你才二十出頭，就是那七八點鐘的太陽，正是學習的好時機。”
張秋月一錘定音。
“這件事就那么定了，老六，這段時間你多給你大姐補補課。”
周頌安一雙漂亮的鳳眸閃著點點星光，認真點頭：“我一定會在寒假期間，讓大姐跟上我們的課程！”
張秋月滿意點頭，繼續道：“家里加上福寶，共有五個奶娃娃，這段時間你們爸就不做木工活了，負責帶孩子，我從旁輔助，準備年貨的任務交給老四，小雪負責幫忙，年底之前我們攢出七天的假期，一起去首都一趟，好好玩玩。”
家里比周老大還要難請假的是周老二，但去免費去首都，不去玩不劃算，尤其是饒鈺清是孕婦，周老二護著，大家都放心。
周老二明白。
但他剛入職。
沒法擅自離職。
所以他就去跟領導商量著，能不能他晚上也干，也干八個鐘，那樣就能空出幾天給他去旅游了。
領導斷然拒絕：“不行，你要是實在想請假，我可以批準，但你說的不符合規章制度。”
“謝謝主任。”
能請假就成。
主任之所以好說話，也是拜托他辦事的。
首都什么都新鮮。
“你幫我拍一張長城照片，都說‘不去長城非好漢’，我也想看看。”
主任惆悵的嘆口氣。
他年紀大了，很快就得將工作給孫子，不然就要辦退休手續，但把崗位給孫子后，家里沒了主任工資的收入，孫子還得從臨時工開始干家里收入驟降，去首都看長城肯定是不可能了。
周老二一口答應下來。
等他把請假條拿回家之后，全家就開始收拾行李去首都，周智林曾經在首都大雪讀書，對于去首都并沒有很向往，張秋月也總是出差去首都，但她喜歡玩兒~
全家一起旅游。
多有意思。
紅旗大隊的人們還以為周大雪離婚后黯然失色，不敢抬頭見人，結果沒幾天，人家要去首都玩了！
巧了。
她去首都的那天。
是肖祖根去勞改的那天。
至于廠長一家，身為敵特，除了死刑，就是死刑，沒有暫緩！
槍決的地方更是廣而告之，絲毫不介意民眾看到血腥場面，沒辦法，如今國家遺留的內奸太多，危機重重。
為了大家忌憚、恐慌、不敢去做敵特，唯有拿出最狠的手段。
張秋月坐上火車后，想到《熊出沒》和《喜羊羊與灰太狼》都能被舉報過于暴力血腥的二十一世紀，都有著陣陣恍惚感。
“奶奶，火車好快啊。”
盼兒坐在張秋月腿上，小臉貼著火車玻璃，肉肉都小臉像是想突破火車桎梏探出腦袋去仔細看看風景。
“對。”
張秋月沒心思顧乖巧的盼兒，緊緊盯著要扯破喉嚨喊的外孫女。
由于周大雪有四個孩子，分別喊：錦繡年華。
真是沿用了周家詞語取名的慣性。
最大的是抱來的孩子。
名為：周錦。
張秋月道：“給我抱。”
周大雪一個頭兩個大，把孩子遞給她媽后，趕緊拿出豬油糖和沙琪瑪分別周遭的乘客，“抱歉抱歉，孩子太小了，有點吵。”
坐在附近的乘客本來有些介意的，但看著小吃的份上，沒再說些什么。
被外婆抱著的周錦，哭得凄凄慘慘，但不敢嚎啕大哭，小孩不懂看大人臉色，但對外界也有著屬于她們的感知力。
要是再鬧，容易被揍。
一群孩子最愛折騰的就是周錦，哭起來沒完沒了，就算到張秋月懷里，眼淚水也跟開閘的水庫一樣，源源不絕。
周大雪心焦。
早知道她就不來了。
沒她的四個孩子，多省事兒。
張秋月原本被周大雪說動來著，她本質上還是想偷懶，旅游的時候帶孩子，多痛苦啊。
周智林攔住了張秋月的想法，說他會承擔帶兩個小孩的責任，大雪一個，到時候給老四帶著他的小外甥女，一切就安排好了。
張秋月想想也行。
就答應了下來。
周老四沒當過爹，但以前他喜歡帶盼兒，如今照顧他姐的孩子，也算是得心應手。
一路上，除了周錦最鬧騰，福寶和弟弟妹妹們都是安安靜靜的。
等終于到首都時，全家都是一身酸臭味。
“歡迎張秋月作者同志。”
高高的牌子舉起。
張秋月一眼就看到了，作為那么厚臉皮的她，忽然有點不懂明星是怎么在偌大的機場聽著粉絲高呼自己名字不尷尬的，她都快腳趾扣地了，“去哪。”
不需要她提醒。
大家一眼看到。
周老大抬頭挺胸，超驕傲，和同一節車廂的人分享，“那是歡迎我媽的，這次我們全家來首都玩，都是報社邀請的！看看，這排面，厲害吧！”
“厲害啊！”
“這是大作家吧！”
“我就說，你媽這通身氣派模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嘿嘿，我也是跟大作家聊過天的人了。”
“我是跟大作家一起坐火車的，小同志，說說你媽寫過什么文章唄。”
……
張秋月汗顏：“走走走，速度快點。”
好丟人！
她抱著盼兒，匆匆掠過人群，往舉著她牌子的小編趕去。
報社的小編看到她，喜笑顏開：“你就是張同志啊，你好，我們主編盼你盼了很久了，你總算來了，我先帶你去坐車，送你去招待所。”
“麻煩你了。”
張秋月禮貌道。
也喊家里人一一跟小編打招呼道謝。
小編憨憨撓頭。
有點臉紅。
媽耶。
張同志家里人怎么都那么好看！
他小心翼翼偷瞄一眼周小雪，才把他們引到路口。
等待公交車的時間里，吉普車從他們眼前經過，車窗落下，獅獅一眼看到車內坐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