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摟著霍炎宸胳膊，仰頭笑瞇瞇瞅著他。
他臉繃著，頗有些傲嬌地輕哼一聲。
我唇邊笑意更深，忍不住墊了下腳去揉他臉頰。
從醫院出來后我們回了燕家老宅，老太太留我倆多住幾天。
一來，大過年的我倆回去住太冷清，二來說我懷孕了，營養要跟上，霍炎宸年輕沒經驗，哪懂照顧人，家里傭人都是有照顧孕婦經驗的，正好可以照顧我。
年初二，老宅比昨天冷清了些，兩個舅舅一家都回了舅媽娘家。
看到燕明珠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時，驚訝了下：“明珠？還以為你不在呢。”
“嗯，懶得去了，我媽那邊的親戚太熱情了，搶著要給我介紹對象，招架不住啊。”
她往沙發上一坐，懶洋洋開口，頗有些自嘲。
這話不好接，我但笑不語，霍炎宸居高臨下掃了她一眼，扶著我在另一旁坐下。
“我小姑怎么樣了？沒什么事吧。”
燕明珠撩了下眼皮，撈了個抱枕抱在身前，漫不經心問道。
“說是心臟不舒服，看著精神還可以，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我接過男人遞過來的水杯，想著霍母在醫院的身體狀態。
燕明珠打量我一圈，挑眉：“沒為難你吧？”
我水杯剛挨到唇邊，就感覺男人的視線也定定看著自己。
不由失笑，喝了一口水，沖著燕明珠笑著搖頭：“沒有。”
燕明珠眉挑得更高，打趣道：“也是，有這小子在，估計也不會給我小姑機會。”
“燕明珠，你要是閑得慌，就回房間躺著去。”
霍炎宸冷不防瞥向她，眼里帶著刀子。
怕這兩姐弟又斗起嘴來，我趕忙放下杯子，轉了話題：“對了，明珠，怎么沒見老太太？”
“在廚房看著劉姨給你煲湯呢。”
燕明珠沖廚房方向抬了抬下巴，笑道，
“老太太好久都沒這么有勁頭了，你現在可是我們家的大功臣，大哥二哥別說結婚了，就連個正經女朋友都沒有，我就更不用說了，她一直念叨著要我們快點結婚，好讓她抱曾孫，說看到我們結婚生子，她將來下去了對老頭子才算有個交代。”
“這下好了，你和小宸是頭一個結婚的，還一下子懷了倆孩子，她不高興才怪了。”
想到燕老太太看著我肚子時那一臉慈祥模樣，我不由會心一笑。
之前聽霍炎宸說過，他父親那邊的長輩很早就不在了，幼年時霍父又忙著國外的生意，霍母經常帶他回燕家，他幾乎是在燕家長大的。
雖說是外孫，但老太太和燕老爺子對他與親孫子并無不同，甚至更疼愛他。
現在愛屋及烏，我也跟著沾了光。
……
原以為那天從醫院回來后，應該要等霍母出院才有機會再見了。
哪想第二天下午就接到霍父電話，說他要去公司一趟，希望我能去醫院陪一下霍母。
我愣了下，下意識看了眼正在換衣服準備出門的霍炎宸。
他先前說了，要跟他父親回公司交接項目。
“好的，伯父，我現在就過去。”
收回視線，我便應下了。
等掛了電話，霍炎宸聞聲走來，蹙眉問：“去哪？”
“去醫院看看。”
我攏了攏他大衣衣領，輕聲說：“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老頭子讓你去的？”他聲音沉了下來。
“嗯。”我沒否認，繼續道：“你媽一個人在醫院，你爸不放心，你就別擔心了，你爸讓我去，肯定也是你媽同意的。”
昨天說清楚了懷孕的事后，霍母就一直沉默不語。
說實話，自己還真不確定去了之后，她會是什么態度。
但這話肯定不能說給霍炎宸聽。
最后再三跟男人保證，有事一定打他電話后，他才去了公司。
臨走前還特意打電話交待保鏢跟緊我。
我跟老太太一說要去醫院看霍母，她頗有些欣慰地點點頭：
“嗯，多些相處也好，安寧從小被我和她爸嬌縱慣了，是有些小脾氣，跟阿琛結了婚，阿琛又寵她，脾氣是越來越倔犟，凡是她想做、她認定的東西就很難改變，就譬如溫家的事。”
老太太語氣忽而感慨起來。
“但她并不是個蠻不講理的人，只是太看重與琴晚之間的情義，接受不了小宸不聽她的安排，等她想明白，想通了，她會認可你的。”
“你現在懷著孩子，她說什么做什么，你都別往心里去，顧好自己身體要緊。”
明白老太太話里的一番苦心，我淺笑著道：“老太太，我明白的。”
與霍母接觸的這幾次看來，只要順著她的脾氣，其實并不難相處。
下午三點多，燕家司機送我到醫院樓下。
剛下車，保鏢大武便從后面一輛黑色汽車里下來，不遠不近地跟在我身后。
知道這是霍炎宸的安排，我也沒阻止，自顧自搭電梯上樓。
霍母病房里只有那位護工在，一見我進來，打了聲招呼便去了外間小客廳。
霍母或許是在床上躺累了，在窗邊的小沙發上坐著，手上拿著本時尚雜志隨意翻著。
聽到動靜抬眸看了眼我又低頭，也不出聲。
看她模樣不像是會主動開口跟我說話的樣子。
我上前，將手上拎著的精美餐盒放到她面前的茶幾上。
“伯母，這是老太太讓人給您煮的燕窩粥，還是溫的，您趁熱吃吧。”
將粥給她打開后，我便自行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就見她輕掀眼皮看了眼，微不可察覺嗯了聲。
要不是看她放下雜志，傾身端起粥，我還以為自己剛剛聽錯了。
跟昨天相比，她這態度明顯有些轉變，我心底松了口氣的同時也隱隱抱著期待。
仔細看她的氣色，似乎也比昨天好了不少。
剛想說兩句關心的話語，霍母卻端著粥，瞥了我一眼：
“不要以為今天讓你來，就是接受你了。”
我怔了下，忙道：“伯母，我沒這么想。”
“沒有最好。”
她輕哼一聲，指尖捏著湯匙在碗里攪拌著。
靜默片刻后，眼尾微揚，睨著我：
“說說吧，為什么一開始不說你懷孕的事？”
她語氣沉了些。
我抿了下唇，心中斟酌后，直視她：
“伯母，我不想說假話騙您。”
“我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孩子，我不想他們出任何意外。”
這個意外是指什么，霍母應該再明白不過。
果然她的臉色僵了下，冷笑：“你還真是謹慎。”
“沈曦月，我還沒那么心狠手辣，做這種陰損事。”
聞言，我神色猶豫看了她一眼，小聲提醒：
“伯母，您可能忘了之前說過的話，您說就算我懷了孩子，也不會允許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