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炎宸摟著我，被一行人簇擁著走向主位。
幾乎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怎么回事，那不是陳家以前那個生不了孩子的兒媳婦嗎，她怎么也來了？嘖嘖，這下有好戲看了。”
“小聲點，沒看到她旁邊那男人嗎，那可是霍家太子爺，你家那點老底兒可禁不住人家隨便動動手指頭。”
“難怪，我就說她那一身行頭可不簡單，估計沒個大幾百萬拿不下來，原來是傍上了更有錢有勢的，還別說，她那張臉和身段還真不錯，我要是個男人，我也喜歡，玩玩而已……”
從一桌桌席位旁經過時，隱約飄來好幾道私語聲。
我扯了下唇角，只當聽了個空氣。
霍炎宸毫不客氣地拉著我坐在主桌C位上，占據了原本該陳父陳母坐的位置。
陳家老太跟我隔了兩個位，狠瞪了我一會兒后，長了褶子的眼皮便耷拉著，整個人陰沉沉的。
看得出，這是憋了一肚子的氣沒地兒發，忍著呢。
其他賓客見霍炎宸坐下了，也不好再打擾，何況陳家這婚禮剛進行了一半，再想上前攀談，也還是要顧及下陳家面子。
“陳董，行了，你去忙吧，這婚禮進行到哪兒了？別停啊，繼續吧，喝完新娘子的喜茶，我們再走。”
陳父微躬著身，在霍炎宸身旁賠笑幾句，便拉著陳浩又上了臺，繼續儀式。
主位這一桌，基本上都是陳家近親，自然都是認識我的。
此時是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尤其是我嘴角噙著笑，眸光從他們面上輕掃一圈，微頷首時，幾人面上的尬笑更明顯，低頭的低頭，目光就是不敢看過來。
一時間，氣氛靜得有些詭異。
但無所謂，本就不是過來和他們敘舊的。
臺上，被我和霍炎宸的突然出現中斷了婚禮，林婉婷臉上儼然沒了先前的幸福笑容，難看到極點。
一身定制婚紗也掩不住她圓滾滾的肚子。
她從一開始就沒掩飾過婚前有孕的事，在場的人也都心知肚明，她是小三上位。
接下來，司儀講了些什么，我和霍炎宸都無心去聽。
他一條手臂隨意搭在我椅背上，另一只手把我的手撈在掌心握著，一根根搓揉著我手指，又捏捏我掌心，玩得不亦樂乎。
臺上到了交換戒指環節時，他掀起眼皮掃了一眼，湊到我耳邊：
“你穿婚紗肯定比那女人漂亮多了。”
灼熱呼吸突然襲耳，我忍著酥癢，反應過來他說的話，不由偏眸看向他。
恰好迎上他垂下來的深邃眸光，被閃著的點點柔光怔住了。
“你喜歡什么顏色的鉆石，改天我們也去買。”
買鉆石？還是……
買鉆戒？
心跳猛地一抖，隨即腦子里警鈴大作，制止自己胡思亂想。
“嗯？”
霍炎宸顯然疑惑我的遲遲不回應。
我扯出一抹笑：“買的時候再說吧，沒有特別喜歡的。”
“也行。”
男人點點頭，算是接受了我的說辭。
不知道是陳家急著請霍炎宸這一尊大佛離開，還是怕讓他等太久，儀式很快結束。
到了新娘敬茶環節，林婉婷與陳浩換了一身大紅禾服，竟略過了敬父母環節，率先被陳父陳母引來了主位，敬霍炎宸和我。
這一幕，在場幾百人都在關注著，私語聲此起彼伏。
甚至投影到大屏幕上，讓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霍總，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陳父在霍炎宸面前全然不見在外人面前的擺譜，小心賠笑，轉頭卻換上一張威嚴面孔，
“婉婷，還不趕緊給霍總和沈小姐敬杯喜茶。”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林婉婷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僵硬著身體。
最后還是陳浩接過傭人遞過來的茶杯，塞到林婉婷手上：
“敬吧。”
說完，他握了握林婉婷肩膀，似是安撫，又似變相地警告。
林婉婷咬了咬唇，終究抵不過陳家父子倆的逼迫，心不甘情不愿地握緊手上的茶杯，微彎了下腰遞給霍炎宸：
“霍總……請喝茶。”
霍炎宸等了數秒才緩緩接過茶杯，握在手上轉了轉，眸光淡掃她與陳浩一眼，意味深長道：
“林小姐有個寵你的好父親，陳總有個好妻子、好岳父，很好。”
我正思索他話里的深意，就見林婉婷與陳浩臉色驟然變得不自然起來。
這下更肯定其中必然發生了什么事，是跟林婉婷父親有關。
恍了下神，霍炎宸已經將那杯喜茶一口飲盡。
“沈……小姐，請喝茶。”
林婉婷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我面前低低響起。
我眸光微閃，對上她含著屈辱卻只能隱忍的一雙眼，勾了勾唇角，接過來：
“林小姐客氣了，恭喜你得償所愿。”
“……謝謝。”
她咬了咬牙。
我剛喝完，就見霍炎宸將茶杯放在傭人遞過來的托盤上，并伸手從西裝內襯里掏了個什么東西出來。
\"叮\"的一聲，茶杯里，一枚像是一元的硬幣被他扔了進去。
整個大廳的空氣都靜滯兩秒。
“一點心意，兩位不要嫌少，祝兩位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他臉上一派閑散，口吻漫不經心，一雙狹長幽眸深不見底。
明明是故意羞辱，陳家卻無一人敢翻臉，甚至還要硬擠出笑來道謝。
林婉婷和陳浩臉色都快成了豬肝色。
我唇角揚起的弧度有些張揚。
這男人也真夠壞的。
百億身家，卻隨身帶著一元硬幣，明顯就是有預謀來打臉的。
存心讓陳家在這富貴圈里抬不起頭來。
“好了，喜茶也喝了，我們也該走了，你們繼續吧。”
霍炎宸撣了撣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站起身，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們走。”
那深邃眉眼望著我，竟是說不出的溫柔寵溺。
前后態度反差太大，不用看也知道，周圍人的眸光此時都落在我身上。
我情不自禁彎起眉眼，伸手握住他的手站起來，兩人并肩而立。
對上陳家人沉沉的復雜眸光，我噙著的笑意加深。
眸光不著痕跡掃了陳浩和林婉婷一眼，兩人臉色僵硬難看，明顯開心不起來。
也是，哪怕我和霍炎宸走了，破壞掉的婚禮氣氛和心情也無法挽回。
婉拒了陳父送我們出去的客套話，在眾人的目送下，霍炎宸摟著我出了宴會廳。
宴會廳門外，我停下腳步：
“我先去一趟洗手間。”
“我陪你去。”
原想讓他找個地方等等，他卻腳步一轉，直接跟著我去了。
大姨媽還沒結束，在洗手間呆的時間久了點。
出來時，男人還極有耐心等在門口，眸光在我臉上細細掃了遍，似在確定沒什么異常，才溫聲道：
“走吧。”
“嗯。”
我彎了下唇，心底暗嘆。
女人果然都是感性生物，對溫柔體貼這一套無法免疫。
沿著走道，又返回宴會廳那條路出酒店，卻在即將經過宴會廳安全通道出口時，頓下腳步。
這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林婉婷和陳浩的身影。
“……陳浩，你個王八蛋，我現在才是你老婆，你竟然讓我給沈曦月那賤人敬茶？憑什么！”
“呵，你們父子倆巴結小霍總的嘴臉太讓我惡心了，我告訴你，你要巴結也應該是巴結我，要不是我讓我爸找了老霍總，你們家早就被小霍總惡意收購了，你還能在這……”
“閉上你的嘴。”
陳浩一聲怒吼。
“王八蛋！你敢吼我？”
林婉婷明顯氣極，抬手就往陳浩身上狠狠捶去。
陳浩被打了個正著，一氣之下竟反手推了林婉婷一把。
一聲尖叫，林婉婷挺著大肚子踉蹌著往后面墻壁撞去，兩腿不穩跌坐在地上，一臉痛苦之色，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