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你來了。”
就在我與溫蘭四目碰撞時，燕明珠循著她視線看了過來，彎唇打了聲招呼，
“快過來試試禮服。”
察覺到燕明珠說話時，她身邊的霍母也輕撩眼皮，朝我投來隨意一瞥，我不自覺蜷了下手指。
壓下一絲緊張，我鎮定坦然地朝三人走過去。
溫蘭剛換好禮服出來，原是想讓霍母夸贊一番，結果卻被我的出現打斷，在霍母看不見的角度狠狠瞪了眼我。
我淡淡掃過，在燕明珠身旁坐下。
“莉莉，把我挑好的那套禮服拿過來。”
燕明珠吩咐完一旁的工作人員，巧笑嫣然地給我和霍母相互做了介紹。
我對著霍母微笑頷首：“您好，霍女士。”
“嗯。”
霍母那雙與霍炎宸如出一轍的精致桃花眼，不著痕跡地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端起精致的骨瓷杯抿了口茶。
她臉上的淺笑，看似平易近人，卻又透著說不出的疏離，無形中散發出雍容華貴，高不可攀的凜人氣場。
“安姨，你看我這身怎么樣？”
正在對鏡自照的溫蘭適時插話進來，那嬌柔嗓音甜得發膩。
但霍母卻彎起紅唇，笑得和藹可親：
“嗯，漂亮，你年輕，穿什么都好看。”
話音落下，燕明珠微偏頭沖我眨了下眼，撇了撇嘴。
我被她這小動作弄得想笑，但極力忍住了。
恰好這時，給我試穿的禮服拿了過來，竟然也是粉色的，與溫蘭身上那件，顏色幾乎一樣。
“快去試試。”
燕明珠推了我一把，笑得意味深長。
我在試衣間換衣服時，不知溫蘭有意還是無意，一直跟霍母聊天撒嬌，那股特意表現出來的親熱勁兒，不要太明顯。
等我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穿好禮服出來時，她靠在霍母肩頭正笑得一臉嬌羞。
可眸光挑釁地掃向我時，臉上的笑卻僵得不能再僵。
“嘖嘖嘖，我就說你穿這件絕對漂亮，粉色太襯你的皮膚了，還有這身材，比例完美，真是絕了。”
燕明珠笑著起身，雙手搭在我光裸肩頭，上下打量著，眼底的驚艷快溢出眼眶。
她那夸贊的語氣，我聽著都忍不住羞赧起來。
試衣間就有一面大鏡子，換好后自己也照過鏡，確實好看。
只是裹胸式的長裙，胸前溝壑明顯，雖有一圈刺繡花束點綴，但兩團白嫩柔軟實在顯眼。
“小姑，你看看，曦月這身是不是特美，像維納斯女神，浪漫又優雅？”
見她轉頭竟問起霍母，我不自覺跟著看去，雙手拎起略長的裙擺，心里莫名忐忑。
“嗯。”
霍母放下茶杯，精致眼眸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下，勾了勾紅唇，
“粉色很挑人，沈小姐氣質出眾，還是能駕馭的。”
說著，她眸光一轉，看向她身旁的溫蘭，笑容明顯柔和不少：
“小蘭年輕，穿粉色正合適，甜美可人，看著舒心。”
看著霍母與溫蘭宛如親母女般的互動，我唇角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
其實并沒有與溫蘭比較的意思，但霍母這話，卻隱晦表示，溫蘭比我年輕甜美，比我更適合粉色。
再隱晦，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
一時間，只聽見溫蘭一個人的嬌笑聲。
燕明珠拍了拍我肩膀，頭靠近低語：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宴會那天就一見分曉了。”
我無聲笑笑，沒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霍少爺，這別請。”
隨著一道熱情女聲響起，男人長腿邁了進來。
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淡漠眸子，我臉上的笑斂起。
就見男人視線下移，眸光驟暗，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阿宸，你來得正好。”
溫蘭或許是剛被霍母夸了幾句，格外自信。
見到霍炎宸過來，特意起身拎著禮服裙擺轉了一圈，臉上滿是興奮的期待：
“好看嗎？”
她這一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男人臉上。
霍炎宸眼眸輕掃，淡淡一句：
“你自己覺得合適嗎？”
沒正面回答，卻輕描淡寫地反問一句，話里的內涵所有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合不合適，你自己難道沒有自知之明嗎。
燕明珠率先笑出聲。
溫蘭一臉難堪，一跺腳，轉頭就沖進換衣間。
“臭小子，你怎么說話的。”
霍母手上的茶杯放茶幾上一放，一道清脆的磕碰聲響起。
霍炎宸顯然對她維護溫蘭的舉動已經習慣了。
立在她斜前方，抬起腕表看了眼，頗為不耐道：
“還要等多久？下次這種小事不用叫我，直接讓司機過來。”
“霍炎宸！”
霍母這下是真被他氣到了，
“我是你媽，還有外人在，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外人兩個字，顯然是指我。
果然下一秒，霍母帶著慍怒的面容和緩些，目光移向我，溫和又疏離：
“抱歉了，沈小姐，讓你看笑話了。”
“霍夫人客氣了。”
我原本就是外人，所以沒什么可說的。
客套回應時，我能感覺到男人深邃眸光定定落在我身上。
但我眼角余光都不敢掃一下，生怕被霍母察覺到兩人之間的異常。
哪知燕明珠下一句話，就讓我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兒。
“小宸，看看你曦月姐這身怎么樣？”
霍炎宸與霍母的視線同時看過來，母子倆眉頭不約而同地蹙了下。
我提著裙擺的手緊了緊。
霍炎宸眸光很快移開，瞥向燕明珠，沉聲：
“你挑的？”
燕明珠笑盈盈點頭：“怎么樣？眼光不錯吧。”
男人一聲輕嗤，算是回應了。
但這回應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霍母銳利的眸光從我身上一掃而過時，我剛松了一口氣的心不自覺又提起。
好在溫蘭很快出來，跟燕明珠說了聲，我轉身進了換衣間，換下禮服。
等我出來時，霍炎宸三人已經離開。
“終于走了，嗤，你剛才沒看到溫蘭離開時那張臭臉，呵呵，還得是霍炎宸那張嘴，完全不給她面子。”
燕明珠笑得開懷。
我將禮服遞給一旁的工作人員，淺笑不語。
燕明珠吩咐人將禮服裝好，等工作人員抱著禮服出去后，她正了正神色：
“你跟那小子是斷了吧。”
我猶豫了下，輕點頭：“算是斷了。”
自己是堅定了態度，但霍炎宸……
想到昨晚，太陽穴不由突突跳。
“嗯。”
燕明珠眸光沉思起來：
“你說，我小姑知不知道你和那小子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