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師傅愣了愣，想再規勸時彥兩句，可看他這副樣子，只能忍了又忍，才沒把話說出口。
人家花自己的錢，干嘛要多嘴讓他心里不舒服呢！
只是可惜了這100萬，一個普通的家庭，要多少年才能掙來這100萬呢！
倉庫里的解石機是前兩年淘汰下來的機器。
老板掙了錢，將原來的切割機全換成了半自動機器，以前的老師傅也辭退了一大半，就留了幾個手藝不錯的人，給的工錢還壓縮了將近一半。
留下的人心里也是有苦說不出，現在什么行業都卷，能把工作保住，對很多師傅來說就已經不錯了。
他們沒學歷，除了賣點力氣，真的找不到什么工作了。
掀開舊機器上的帆布，劉師傅還是苦笑了一下，又一次跟時彥確定。
“年輕人，我真的開始切了！你可要想清楚，都切開了有可能血本無歸啊！
要不我給你挑兩塊好的開個窗，你拿出去賣，說不定還能回點本？”
“這年頭賺錢不容易，別和錢過不去啊！”
劉師傅努力忍了半天，最后還是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知道劉師傅是好心，但時彥無比確定，自己挑選的這些原石，絕對已經超過了100萬。
“沒關系，不用開窗，直接切吧！”
“行吧！”
見時彥油鹽不進，劉師傅只能認了，哭笑不得地打開機器，從最小的原石開始切起。
林朔跟著時彥幾次，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了，他本來也沉穩，站在時彥旁邊，和他一樣淡然地等待。
葛強就不一樣了！
原石在刀上每前進一厘米，他的心就跟著提起來一厘米。
等第一塊原石切開以后，劉師傅的表情有些尷尬。
劉師傅都沒來及說話，時彥就沖他一笑。
“沒事，繼續。”
劉師傅嘴角強硬地扯開，趕緊又低下頭繼續解石。
一連好幾塊，切開以后都是廢料。
劉師傅的頭上不自覺地流出汗水，心想著自己的紅包估計要泡湯了。
眼看著小原石已經切完，劉師傅順手拿起一塊原石一掂，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同等大小的原石，重量上的不同，也能代表翡翠的質量好壞。
他們這樣常年泡在翡翠堆里的人，一上手就知道原石里是石頭還是有翡翠。
原石這東西看皮殼固然重要，但有些原石非常內斂，從外面可能看不出有多好，但一切開就可以驚艷眾人。
反之，有些原石看起來表現非常好，但一切開可能屁都沒有。
有些常標榜自己有多少經驗的人，也總有失手的時候，翡翠這東西，到底長成什么樣，還真沒人能說清楚！
劉師傅用水沖了沖刀片降溫，把手里的原石也放在水里沖了一遍。
對這一塊原石下刀，劉師傅小心了不少。
洗過的原石上面一條深綠色的莽帶變得更加明顯，劉師傅沿著莽帶開始下推。
認真的樣子看起來比時彥還要緊張。
這一塊是山石，也就是所謂的原生礦石。
原生礦石的優點就是比較大，經過滄海桑田的變遷，從海底慢慢升起來，山石就暴露了出來。
原生礦在山上，風也吹，日頭也曬，有時候還會被雷劈也劈一下，所以更加堅硬，翡翠的質地也會更加緊實。
果然，刀切到一半的時候再也無法動了。
劉師傅使勁拽了幾次，刀片都無法從原石中拿出來，最后劉師傅也沒辦法了，只能拿來工具，沿著已經切開的位置敲敲打打半天，才把刀片從原石里拽出來。
再一看刀片，鋸齒都磨損了！
葛強好奇地走過去瞧了一眼，馬上樂了！
“時先生，我看了，是綠的！”
葛強不懂翡翠還分什么綠，只是華夏人似乎天生就知道綠色翡翠就是好翡翠。
對種水也不了解，他激動得不能自已，反觀時彥，只是帶著淡淡的笑容。
劉師傅看著葛強那么激動，低頭換著刀片還不忘給葛強補充一下翡翠知識。
“翡翠不能只看顏色，綠也分好幾個等級。
還要看雜質多不多，我換好刀片了，徹底切開才能知道原石到底如何。”
葛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默默閉上了嘴。
原來翡翠還有那么多說法！
換了新刀片的解石機飛快工作，山石終于在劉師傅的不懈努力下切成了兩半。
劉師傅在切面上澆了些水冷卻一下，一分開原石，驚訝中又帶著點小小的失落。
“綠時綠，可惜……種水不太夠，靠邊的位置幾乎就是廢石頭，不再切的話，一塊賣上六位數還沒問題。”
時彥看了一眼，還算滿意的點點頭。
這塊原石他早就看出來了價值，不是最好的那塊，切成如今這樣賣到十幾萬差不多。
這一塊只是開胃菜，有一塊價值八位數的原石，那才是重頭戲！
看著劉師傅一頭汗水，時彥讓林朔出去買幾瓶水。
“劉師傅，歇一會吧！”
劉師傅趕緊喊住要跑出去的林朔。
“不麻煩了！我不休息！我趕緊把你的原石切完，我還有一堆活呢！”
葛強看了眼時間，不可思議地喊了出來。
“還有活！這都八點了，天都黑了，還有活！”
“現在連賭石店都開始996了嗎！”
劉師傅揮揮手，笑著調侃自己。
“什么996啊！我們全年無休！
“累了睡一覺就好了！這把年紀了，再不好好工作，就只有被淘汰的料！
好了不說了！趕緊干活嘍！”
劉師傅又用他肩頭上搭著的那條看不出來顏色的毛巾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水。
站起來選了一塊原石繼續干活。
劉師傅的手剛剛碰到手邊的原石，時彥就阻止住了他。
時彥指著筐子里一塊最大的原石。
“劉師傅，先切這一塊吧！
實不相瞞，我就是看上了這一塊原石，才買下這一噸原石。”
時彥本來還想把這塊價值九位數的原石留在最后，但看劉師傅那么辛苦，他又有些不忍心。
劉師傅這個樣子，讓他想起來時君慶，大約他上學的時候，時君慶也是如此辛苦地為他掙學費。
九位數的原石在葛強的幫助下搬上解石機。
劉師傅摸著上面的松花：“還是不開窗嗎？這塊有點松花，開窗可能還能當半明料賣上幾十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