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光照進(jìn)了臥室,那微動的窗簾靜止了,走出來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
他看向臥室門口那束光,并不算明亮,倒映在地上,薄薄的一層,比月光暖一些。
人影將暖光切割了,男人微微抬頭,看到背著光的人,他并沒有因被人發(fā)現(xiàn),而感到慌張,只是拿出一把手槍,對準(zhǔn)了門口。
“我是來帶她走的,不要攔我,大家安然無恙。”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還是把床上的傅安然吵醒了,傅安然驚慌的從床上坐起來,警惕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賀鈺,你怎么會在這里?”
賀鈺手中的手槍仍然準(zhǔn)確無誤的對著門口的人,沒看傅安然,但卻是在對傅安然命令:“跟我走,不然我殺了他。”
傅安然順著手槍所指的方向,看到了傅驍霆,他臉上蒙著一層黑色的陰影,看不出情緒。
她不想連累傅驍霆,從床上爬起來,擋住槍所指的方向:“這些跟大哥都無關(guān),你不要傷害他。”
她話落,身后傳來了輕微腳步聲,傅驍霆到了她身邊,審視著站在窗邊的不速之客:“賀鈺?膽量不小,這里已經(jīng)被警察包圍,你能進(jìn)來不一定能出去,還想帶走安然,天方夜譚。”
賀鈺輕哂:“我能來到這里,自然有辦法帶走她,你若是不想死,就給我出去。”
“想讓于翁行困住警察么?”傅驍霆并沒有離開的意思:“你覺得能困得住?”
他說著,反而緩緩走向賀鈺,在面對他槍口只有一米的地方停住:“把命搭在這里,不劃算。”
賀鈺看著靠近他的傅驍霆,他沒有摳下扳機,本以為傅驍霆是個給傅啟航當(dāng)走狗,茍且偷生的人,看來不是。
他冷笑了聲:“劃不劃算,是我自己考量的事,與你無關(guān)。傅驍霆,今天我不殺你,是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別逼我動手。”
傅驍霆眸光深沉,他抄兜拿出一個東西,賀鈺看到后,臉色變了變:“你怎么會有這個東西。”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以后不要再打安然主意,她是受害者。欺負(fù)一個女人,并不能讓你們得到什么?”
傅驍霆收了手中的東西,從容的撥開賀鈺的槍口,對準(zhǔn)了墻上衣服仕女圖。
他又冰冷的笑了笑:“賀鈺,我想我母親救下你父母并不是讓你變成這樣的人,你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與銀樓和我爺爺又有什么區(qū)別?你的手下殺了那么無辜者,又是多少家庭支離破碎?”
賀鈺沒怎么聽,他經(jīng)歷過什么,又有幾個人知道,既然世界對他不公,那他的所作所為,不過是讓世界平衡一點罷了。
“看來你是真的找死了。”他的槍口再次對準(zhǔn)了傅驍霆的腦門:“殺了你,你手里的東西也會是我的。”
“你怎么知道它又是真的呢?說不定你殺了我,這輩子就再也別想知道這東西的下落。”傅驍霆說完,轉(zhuǎn)了身,看向傅安然:“出去吧。”
傅安然機械的轉(zhuǎn)身,朝門外走。
等她和傅驍霆離開臥室后,槍聲也沒有響起,只聽到身后傳來窸窣聲,再回頭,賀鈺不見了。
傅安然長舒一口氣:“大哥,謝謝你。”
“我無意救你,孩子留著還是打掉,盡快做決定,我不想你耽誤晚晚太多時間。”傅驍霆說得冷淡。
傅安然知道傅驍霆的性子,對他們這群兄弟姐妹并不在意,或者他們和熟悉的陌生人沒什么區(qū)別。
她請求道:“我能去孟買找我哥哥嗎?”
“你去了只會是你哥的累贅。”傅驍霆往沙發(fā)方向走:“安分點跟我們住在一起,是唯一的選擇。”
傅安然看著傅驍霆的背影,撫摸著稍微隆起的小腹,她想要去打點這個孩子,不為別的,只是不想讓孩子不幸福。
未來是無法斷定的,說不定她還會回到遲橫身邊,如果孩子跟著他長大,孩子就毀了。
她心里做了決定,低頭看著小腹:“寶寶,不是媽媽不想要你,而是媽媽不想你生活在見不得光的泥沼里。”
傅宅,遲橫接到了一通電話,人沒帶出來,在傅驍霆手里。
還好是在傅驍霆手里,她起碼是安全的。
但成喜島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他并沒有責(zé)怪電話里的人,反而安慰:“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可能是我們的人有臥底。”
他頓了頓,又問:“桑桑呢?”
“她代替你女人被第一次批登島的人帶走了,現(xiàn)在下落不明。”電話那頭的賀鈺正靠著天臺的欄桿抽煙,煙灰從二十多層樓高的大樓上灑下,不知飄到了何處。
他看著樓下閃爍著的警燈,繼續(xù)道:“那些人幾乎被我滅了,只留了一個活口,他說桑桑被他們綁了藏起來,我去那個地方找過,只有被磨斷的繩子,沒看到她,估計是跑了。”
“找到她,不管用什么手段,好好盤問一下她。”
聽完遲橫的話,賀鈺淡淡的說:“你懷疑她?如果不是她,現(xiàn)在下落不明會是傅安然。”
遲橫回道:“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阿鈺,你什么時候有婦人之仁了?”
賀鈺沉默了,直到他滅了煙頭,才說:“我會找到她,如果她真是臥底,我會親手了結(jié)她。”
他掛了電話,將煙抽完后,熄滅。
酒店里,顧晚已經(jīng)醒了,她剛才有一小會睡得不安穩(wěn),當(dāng)傅驍霆抱起她的時候,她就醒了。
她問傅驍霆:“發(fā)生什么事了?”
傅驍霆說林羽臣來接班了,他們可以再開一間房睡覺。
她這才注意到不遠(yuǎn)處林羽臣正坐在不遠(yuǎn)處,聚精會神的盯著筆記本電腦。
顧晚跟林羽臣打了招呼,林羽臣對她頷首,沒說話,然后顧晚就跟著傅驍霆離開了,到了另外一件客房。
她直接往床上躺,傅驍霆問她要不要洗澡,她不想動,瞇著眼睛繼續(xù)睡。
傅驍霆沒強求她,在她身側(cè)躺下,從她身后抱著她,跟她說晚安。
顧晚一覺醒來,天已經(jīng)大亮了,傅驍霆沒在身邊,但她聽到了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傅驍霆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