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男人將手機舉高，垂眸看白嫩可愛的小朋友。
霍慕言巴巴和他對視，黑眸如小溪般清澈，完全沒有被綁架的驚慌和恐懼。
“叔叔，我想給媽媽打個電話，她肯定很擔心我。”
“知道你媽媽擔心，你還亂跑？”男人捏了捏他的臉頰，“要不是我，你現在就飄在黃水江里了。”
霍慕言淚眼汪汪，一想到母親擔心的模樣，頓時覺得最喜歡的巧克力都不香了。
他據理力爭:“擄走我的人不是你的朋友嗎？”
男人皺眉:“誰說的？”
“他和你說話很恭敬，還說什么老大……”
“他的老大可不是我。”眼里滿是不屑，男人把手機扔給霍慕言，“記得你媽媽的電話號碼就自己打過去吧。”
霍慕言乖巧道謝，捧著手機給言暖打電話報平安。
聽到霍慕言聲音的那一刻，言暖勉強咽下眼淚，柔聲安撫他。
“我不害怕，媽媽，小姑姑馬上來接我。”霍慕言說，“像爸爸的叔叔很照顧我，還給我買了巧克力。”
不要吃他給的東西！
言暖在電話那頭無聲吶喊。
那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從比琉斯來，摩爾島上盛開著大片的罌粟花海，誰能知道他給出的巧克力里摻雜了什么東西？
但礙于男人就在霍慕言身邊，她沒敢把警告的話宣之于口。
霍慕言很天真地安慰著母親，直到男人露出明顯不耐煩的表情，這才乖乖掛斷電話。
輕輕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小朋友在窩在沙發上，小聲吃著巧克力。
“你不害怕？”還吃得下東西。
霍慕言反問:“害怕什么？”
“你媽媽沒告訴你？我是壞人。”
霍慕言搖搖頭:“媽媽只告訴我，你不是我爸爸。”
男人抿唇，忽然問:“你很想你爸爸嗎？”
霍慕言不答反問:“叔叔你是壞人嗎？”
頓了頓，他點頭:“想。”
“據我所知，你出生的時候霍隨亦已經死了，你連他的面都沒見過，能有什么感情呢？”
小朋友聽不懂他話里的嘲諷，就事論事:“我見過爸爸的照片，還有視頻，媽媽、姑姑、爺爺都和我講過很多爸爸的事，他們每次提到爸爸，都會露出難過的表情，我想，要是爸爸還活著，他們也會比現在開心。”
“那你呢？”
“我也會開心。”霍慕言一板一眼地說道，“爸爸還活著，就沒人會叫我沒爹的小野種。”
眸中有冷色沉積，男人問:“誰這么叫你？”
“之前在傅爺爺的生日宴會上，好幾個人都這么說。”
“你小姑姑沒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
“只有我在的時候他們才會這么說。”
“你為什么不告訴你小姑姑？或者你爺爺？”
“說了會讓他們更難過。”霍慕言說，“我不想他們難過。”
默了默，男人彎了彎唇。
“原來善良真的會遺傳？”
霍慕言不明所以，心里還記掛著自己的問題:“叔叔，你是壞人嗎？”
“是哦。”男人笑著說，“雖然我會買給你巧克力，但我會賣給更多的人冰吻……知道冰吻是什么嗎？”
“……知道！”小朋友舉手，“媽媽說，是一種毒藥！吃了就會死人！”
“你媽媽倒是言簡意賅。”
“……”
“不過她還是說簡單了——吃了冰吻不會立刻死，它會慢慢蠶食你的身體，毀滅你的精神，讓你生不如死……”
“叔叔為什么要賣毒藥給別人呢？”
“因為賺錢呀。”男人懶懶回，“我賺了錢，別人是生是死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皺緊眉頭，霍慕言思考很久，認真說:“這樣是不對的。”
“哦？”
“賺錢是很重要的事，可是為了賺錢去傷害別人，是不對的。”
小朋友說得一本正經，男人愣了愣，噗嗤笑了起來。
“哎呀。”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自嘲地呢喃，“霍隨亦啊霍隨亦，我居然在這里聽你三歲的兒子說教。”
……
按照定位，云皎很快到達男人指定的地點。
“云小姐。”等候她的手下是典型的東南亞面孔，說著一口帶口音的華國話，“請跟我來。”
電梯直上一百零八樓，云皎看著攀升的數字，感慨:“你老大很有錢么？江城國際的房價可不便宜，買的還是租的？”
手下微微一笑:“老大的事我不清楚。”
云皎嗤一聲:“我記得天臺有個直升機停機坪，你們老大是準備隨時跑路么？”
手下依然保持著微笑:“我并不清楚。”
云皎:“……呵呵。”
她不說話，黑皮手下也沉默。
電梯里的氛圍莫名有些壓抑。
等門打開，正對著窗明幾凈的客廳，云皎一眼看到坐在沙發上看連環畫的霍慕言。
聽到電梯提示音，小朋友抬頭，看到她，他顧不上漫畫和巧克力，撲過來抱住她。
“小姑姑，你來接我啦？”
“嗯。”抱起小朋友，云皎走進客廳。
剛才帶路的手下沒有走出電梯，冷色系的客廳里空空蕩蕩，看起來沒什么人氣。
落地窗前，男人躺在搖椅上，雙目輕闔，呼吸平靜。
睡著了？
云皎盯著他看了會兒，清了清嗓子:“咳咳！”
然后架著霍慕言直接扔到男人身上。
“咳！”險些被人形沙包壓斷氣，男人一手拎著小家伙的衣領，一手按住胸口，悶咳兩聲。
“醒了？”云皎抱回霍慕言，“居然在客人登門前睡著，你這東道主真是沒禮貌。”
男人撫著胸口，好不容易喘上氣，沒好氣地說道:“偷襲睡熟的東道主，你很有禮貌？”
“是你沒禮貌在先。”云皎冷笑，“你不講武德，擄走小朋友。”
“呵呵，真要是我擄走他，你恐怕沒機會再見到他了。”
“監控拍到了，你手下做的，監控拍到你在車里，他也上了車。”
“……”
男人站起身，懶洋洋用對講機叫了個名字:“把人帶上來。”
……
幾分鐘后，一個血肉模糊勉強可以看得出人形的家伙被扔到云皎面前。
看那人慘狀，云皎慶幸提前捂住了霍慕言的眼睛。
“云小姐，罪魁禍首在這里，隨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