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榆抬頭與他對望一眼,能藏得這么深,難道當年父王最后那一戰泄露消息真不是他們?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不露臉、不自證,絕對不是好事,只會讓他們更無從入手,只要他們動了,才好順藤摸瓜。
“譚家那幾位你有什么打算?”
“等!”陸應行親了親她的臉蛋,調整自己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這些年,譚成亦一直被云家壓制,他可曾經是父王座下一員猛將,一只老虎被圈養了十多年,到頭來發現什么都撈不著,他的反撲就算不致命,也足夠咬下云家一口了。”
沈榆點頭,反正人是青離帶走的,她也懶得管,然后興奮道,“那我家天兒就更安全啦!”
陸飛堯作為送嫁使并不能在洛城久留,第二天就離開回去幽城了,雖然皇帝表面上因著德王對他們很親厚,該忌憚的他還是會忌憚,一切都得建立在各城之間的平衡上。
“他的背后有你,有暮兒,就是最大的護身符。”
沈榆聽明白后就笑了,“所以,你也信不過幽王夫婦是不是?”
“嗯!他們能讓自己孩子被奶娘帶走,本也就沒多重視。”
青離已經在主城和西縣都建立了德王府,余天離開的那日,余暮是以德王之子的身份給他送行的,夫人也是穿上全副王妃儀仗出現,旗幟鮮明地站出來給他撐腰,云家人真的想對余天動手,也要多掂量幾分。
陸應行邊說邊輕撫她已經有一點點弧度的肚子,“本來我沒想過這個可能,但現在我也準備為人父親,忍不住就會想,如果是我的孩兒,對方究竟要有多精密的部署,才能在眼皮底下將我兒拐走?答案是……零可能。”
先不說他和夫人不在的情況下,能不能將他三歲的孩兒帶出府看花燈,就算能,不說明衛暗衛了,就無塵、無留、蕭帆、谷雨、青離、滄雨等人,必須會有兩人貼身護衛,所以當年那件事,更像是有人故意放任。
見夫人悶悶不樂,他心里忍不住又泛酸了,“天兒早慧,肯定也是想明白了這點,才會幽城那邊沒半點好感。”
沈榆輕輕嘆氣,她又何嘗不知?
但總不能她也跟天兒說,是的,我也懷疑你父母有意丟掉你……不都說要給孩子愛的教育嘛?
“養孩子真的好難啊……”沈榆狡黠一笑,翻身坐在他大腿上,笑瞇瞇地說,“這樣好了,以后教你做嚴父,我做慈母,你負責管他功課,我負責帶孩子玩兒,怎么樣?”
難?陸應行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怪不得夫人在天兒面前,總是自欺欺人地不斷強調或許這件事另有隱情,“哦?就不怕慈母多敗兒?”
“那我不管,養不教父之過嘛!”
說完又湊上去親了一口,嘴上像抹了蜜,哄人的話張口就來,“如果你不想做嚴父也簡單,我們將他扔給父王,然后和你天天去玩怎么樣?如果父王也不想管,那就扔給暮兒,養小舅子千日用在一時嘛,就余暮那個小古板,絕對會嚴師出高徒!”
陸應行對她真的是沒有脾氣了,聽聽這都是什么話?但有點心動怎么回事?
輕拍一下她屁股,好笑道,“容我提醒你一下,小舅子不比我們兒子大多少歲!”
沈榆卻認為這個辦法越想越可行,話就說得更理直氣壯了,“我含辛茹苦將他拉扯長大,教他一個就費去了我所有心力,害我這輩子再也沒辦法好好教導自己兒子了,難道他不該負起這個責任?”
陸應行還未回答,門外就傳來滄雨的憋笑聲,“咳!王妃,小主子求見。”
自從無留去了軍中,滄雨就自動請纓來給做沈榆做貼身護衛,此刻他站在門外,身旁是一臉無語的余天,和一臉看好戲的青離。
被當事人抓包沈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跳下來就向他招手道,“你自己說,你該不該負起這個責任?”
余天先向姐夫行了個禮,再一本正經地說道,“該!不止是我,余天、余蘇,甚至影兒他們都應該負起這個責任……”
他皎潔一笑,又補充道,“算上陽兒,姐姐你一共有七個弟妹,所以還要生六個孩子去分配,辛苦你和姐夫了!”說完,對著姐夫又是一禮。
陸應行憋笑,盡量正經地回他,“不辛苦,我努力。”
沈榆,“…………”血脈壓制會遲到,但從不缺席。
也不好繼續著看夫人笑話,陸應行連忙岔開話題,將一直沒來得及處理的事情問出口,“你沈暮的身份要公開嗎?”
余天一愣,似是沒料到姐夫會在此刻點破,他搖搖頭道,“生我的娘親姓蘇,養我的姐姐姓余,從出生至今沒吃過沈家一口飯,就不去沾光了。”
青離適時接話,“小主子以后是要進皇家宗祠的,這件事已經在準備了,屆時還需要小主子回洛城一趟。”
沈榆和陸應行對視一眼,震驚于德王居然會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暮兒只是德王名義上的養子,對皇家來說,養一百個也不礙事,但名字進了宗祠那可是有皇位繼承權的……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像是知道他們在擔心什么,青離又道,“王爺說暮兒只有進了族譜,才能完全跟沈念斷了關系,否則這件事總歸是隱患,只要他不常住洛城,那些您們以為的影響都不會存在。”
“換而言之,暮兒以后只會跟著我住在卓城?不用住洛城?”如果是這樣也不是不能接受,她就怕德王得寸進尺,以后跟她搶弟弟,這七個小鬼必須跟著她的,一個也不能少。
青離肯定地點頭,無半分猶豫道,“王爺說暮兒以后就是他親兒子,但是他從小就跟著姐姐,自然是不忍讓你們分開。”
至于王爺說要來卓城讓兒子給他養老什么的,多半只是開玩笑吧?
沈榆看著陸應行搖頭失笑,“沒想到最后,我弟弟居然成了你表弟?還真是天大的緣分啊!”
她又指著余天,理直氣壯說道,“所以,養孩子這件事你還是跑不掉,認命吧,少年!”
眾人,“…………”
果然在夫人/姐姐/王妃心里,還是在琢磨著如何偷懶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