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
李淑芬急了,不死心地問,“是不是看錯了,我閨女結婚才一個月,咋可能懷孕兩個多月?你再仔細看看,是不是月份搞錯了啊。”
“……”
大夫恍然大悟。
他就說添丁這樣的好事,這男的咋好像受了被雷劈了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
大夫看著宋明玉的眼神瞬間變得鄙夷起來,黑著臉說,“我們這是人民醫院!這么大的醫院這么好的儀器,一個懷孕的檢查單還能搞錯?結婚一個月懷孕兩個多月,這話你問我干啥,問你自已閨女干了啥好事兒啊。”
“……”
滿屋子產檢的人齊刷刷看向幾人。
李淑芬老臉一紅,一手拄著拐杖,一手拉住宋明玉,狼狽地從大夫辦公室逃出去。
“這可咋辦?”
李淑芬急得像沒頭蒼蠅,用力戳宋明玉的腦袋,“看你干的好事兒!”
“……”
宋明玉捂著頭不說話。
老兩口跟宋明玉在走道里等了好一會兒,才瞧見趙進忠捏著B超單,精神恍惚地從辦公室出來。
李淑芬推推宋明玉。
讓她跟趙進忠說幾句軟話。
宋明玉雖然嘴硬,但到底心虛,咬著嘴唇走到趙進忠身邊,她伸手去抓趙進忠的手,趙進忠卻像是燙到一樣,猛地甩開她。
宋明玉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脾氣瞬間上來了,“趙進忠,你擺出一副我對不起你的樣子是啥意思?懷孕是我想懷的嗎?答應娶我的時候你咋說的?你說不是我的錯,以后會好好對我,你就是這樣好好對我的?”
“……”
趙進忠雙眼充血。
這話是他說的沒錯,可接受宋明玉和接受喜當爹是兩碼事。
讓他給別人養孩子。
他做不到。
趙進忠雙手握拳,“這孩子不能留。”
“不留不留。”
李淑芬聽趙進忠這樣說反而松口氣,趙進忠這話明擺著說把孩子流掉就繼續過日子,她連忙說,“這孽障哪能留,跟大夫約個人流時間,趁孽障還小,趕緊給處理了,你倆還年輕,以后有的是當爸媽的機會。”
說著在宋明玉胳膊上掐了一下,讓她趕緊表態。
宋明玉又不傻,她要想繼續跟趙進忠過日子,這孩子肯定不能留,要不以后就是一輩子的話柄。
宋明玉軟了聲音跟趙進忠說,“你去找大夫約時間,這兩天就帶我來醫院做手術。”
“……”
趙進忠臉色緩和了點。
扭頭又進大夫的辦公室了。
再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兩盒藥,他捏著藥盒沒看宋明玉,“大夫說孽……孩子大了,先回家吃藥做藥流,吃完藥再來做清宮手術。”
“哦。”
“走吧,回家。”
宋明玉眼睛一轉,“我有點害怕,今天想回娘家住一晚上,你明天直接去我家接我來醫院。”
“好!”
不是啥光彩的事兒。
能不讓村里人知道就不讓村里人知道。
而且趙進忠心里亂糟糟的,也想自已好好冷靜冷靜。
他把兩盒藥交給宋明玉,恍恍惚惚地騎車回家了,趙進忠前腳剛走,李淑芬就扭頭問宋明玉,“你這丫頭不跟趙進忠回家好好哄哄他,回咱家干啥?坐小月子晦氣,可不興住娘家。”
宋明玉一愣,“還有這規矩?我以前咋沒聽說過。”
“以前你又沒嫁人,這種事哪會跟你說?嫁出去的姑娘規矩多了去了,不興在娘家坐月子,還不興在娘家過年,會影響娘家的財運。”
“……”
宋明玉臉都綠了。
沒結婚之前在娘家二十多年都住了,結了婚就影響娘家的財運了?
這是啥狗屁說法?
宋明玉心里特別不爽,她結婚才一個月,還沒完全適應新婚生活,一轉眼就成娘家的外人了?
她賭氣地說,“你放心好了,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會回娘家坐小月子的。”
氣的李淑芬在她身上狠狠拍一下,“你這死孩子,故意戳老娘的心是吧,這規矩又不是老娘定的,千百年傳下來的習俗,我有啥辦法。”
改革開放多少年了。
還整這些有的沒的糟粕思想。
宋明玉很生氣,但她知道說服不了父母,索性閉嘴。
出了醫院。
宋明玉讓兩人先回去。
“你呢?”
“我慢慢走回去。”
李淑芬狐疑地看著她,宋明玉沒好氣地說,“家里的親戚朋友肯定還沒走呢,我這會兒回去,他們還不知道咋說難聽話。尤其是我小嬸,嘴巴嘚啵嘚嘚啵嘚,就等著挖苦我呢,我可受不了她那鳥氣。”
“今天是我哥的大喜日子,你總不想讓我回家跟她們吵起來吧。”
“……”
誰也不想大喜的日子鬧起來。
這理由成功說服了李淑芬,她艱難地坐上后座,“那你看著點時間回去,我跟你爸先走了。”
“嗯。”
宋明玉站在醫院門口,目送父母的自行車隱入車流。
等倆人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后,宋明玉火急火燎地攔了輛拉人的三輪車,“大爺,送我去國營印花廠家屬院!”
她要去找秦堯。
那家伙把她騙的這么慘,還搞大了她的肚子,憑啥就這么美美隱身了?
宋明玉不是第一次來印花廠家屬院了。
這次她沒在外頭等,直接找到了秦堯家里。
秦堯家是一棟兩層的帶院小洋樓,今天周日,秦欣肥皂廠休息,來二叔二嬸家做客。
她特意去趙夏枝店里買了一堆鹵貨和點心過來,剛跟保姆一起把飯菜擺上桌,就聽到外頭有人吵嚷著喊秦堯的名字。
“哥,外頭有人喊你。”
秦欣聽出是個姑娘的聲音,眼睛頓時一亮,“哥,你處對象了啊?”
秦父秦母同時看過來。
秦堯今天難得老老實實沒出門,他支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聽出宋明玉的聲音臉頓時一黑,“啥對象,就是上次我跟你說的那個。”
“哪個?”
“撕了衣服投懷送抱那個。”
“……”
還真有這回事兒啊。
秦欣一整個目瞪口呆。
秦父一聽,虎著臉瞪了秦堯一眼,“外頭那些臟事兒少在小欣面前說,臟了她的耳朵。”
“知道了。”
外頭的聲音越來越大,秦父眉頭一皺,“還愣著干啥,自已惹的腌臜事自已去處理干凈,以后再有這種事,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
秦堯氣沖沖地出了屋。
他跟宋明玉的事早就結束了,那女的又來找他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