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擾動……生命異常……迷霧遮掩……”王陽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一個推測逐漸成形:南十三島區域,很可能存在著一處或多處被某種力量影響乃至部分扭曲的空間節點或特殊環境,形成了天然的隱蔽場所和險地。迷霧峽灣的霧氣,或許不僅僅是自然現象,也可能是這種力量外泄或相互作用的結果。
就在這時,船身突然微微一震,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報告船長!前方發現大量漂浮物!疑似……船只殘骸!”瞭望手的聲音從霧中傳來,帶著驚疑。
巴納德和王陽立刻來到船頭。透過霧氣,只見前方海面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木板、斷裂的桅桿、破碎的帆布,甚至還有幾個翻倒的木桶,隨著波浪起伏。一些殘骸上還能看到焦黑的痕跡和利爪撕扯的破損。
“是戰斗痕跡!而且時間不會太久!”巴納德臉色凝重,蹲下身仔細觀察一塊漂近的木板邊緣,“看這斷口,不完全是風浪或礁石造成的,有魂技切割和灼燒的痕跡。還有這些爪痕……像是某種大型海魂獸,但又不太像……”
王陽的目光則被一塊較大的、半沉半浮的船殼碎片吸引。那碎片顏色深暗,邊緣參差不齊,但在某處殘留的漆面上,他隱約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圖案——似乎是一面破損的、猩紅色的帆形紋章!
猩紅帆!是那艘“幽靈船”的殘骸?還是被它襲擊的船只?
“船長,我們……”大副看向巴納德。
巴納德沉吟片刻,果斷道:“繞開這片區域,保持警惕。林先生,看來這附近確實不太平。我們的考察……”
“巴納德船長,”王陽打斷他,語氣平靜但堅定,“我想,我們可能需要稍微調整一下計劃了。這些殘骸,還有這片迷霧,可能關系到我要調查的某些重要情況。我希望能稍微靠近東南方向,那片生命活動異常的區域看看。”
巴納德眉頭緊鎖:“林先生,那里很可能就是南十三島的危險海域!我們之前說好只在外圍……”
“酬金我可以加倍。”王陽直接道,“而且,我只需要靠近到一定距離,進行遠程觀測即可,不會要求船只深入最危險區域。如果情況不對,我們立刻撤離。船長,您和您的水手們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
巴納德看著王陽沉靜而認真的眼神,又看了看海面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殘骸,最終咬了咬牙:“好!林先生,看在您之前幫忙和加倍的酬金份上,我們可以再往東南方向推進五十海里!但只能到那里!而且一旦發現任何不對勁,比如霧氣突然變濃、出現不明魂力反應或海獸襲擊,我們必須立刻掉頭!這是我的底線!”
“成交。”王陽點頭。五十海里,足夠他利用強化后的感知能力和魂導器進行更深入的偵查了。他要看看,這迷霧深處的南十三島,究竟藏著怎樣的血色秘密。
浪涌號調整航向,小心翼翼地避開漂浮的殘骸,向著東南方向,那片生命感知中異常的區域,緩緩駛去。霧氣仿佛更加濃重了,將船只緊緊包裹,如同駛向一個未知巨獸的喉嚨。
……
隨著浪涌號繼續向東南方向航行,霧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流動性。它們不再是均勻的灰白,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在某些區域匯聚成更濃厚的團塊,又在另一些地方稀薄得幾乎透明,露出后方陰沉的海天和遠處若隱若現的、黑色鋸齒般的輪廓——那應該就是南十三島最外圍的礁石群。
環境能量記錄儀的指針跳動愈發頻繁,指向清晰無誤地鎖定前方。王陽的【生命感知】中,那片“生命異常區域”的輪廓也越發清晰——那并非單純的死寂,而是一種被強行壓抑、扭曲、如同被無形力場籠罩的沉悶感。區域內仍有生命存在,但它們的生命波動要么微弱僵化,要么充滿了痛苦與掙扎的“雜音”,與周圍自由奔放的海洋生命韻律格格不入。
海面上的漂浮殘骸逐漸稀少,但海水顏色卻開始發生變化,從深藍透出一絲不祥的暗紅,仿佛稀釋的血液。空氣中那股混合海藻腐爛與金屬銹蝕的氣味也更加明顯,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絲甜膩的血腥味。
“停船!”巴納德船長突然低喝一聲,臉色異常嚴肅,“不能再往前了!林先生,您看這海水,還有這味道……前面絕對有古怪!很可能就是那幽靈船或者更可怕的東西的老巢!我的船和伙計們不能冒這個險!”
王陽看著前方暗紅色的海水和更遠處模糊的礁石陰影,知道巴納德的擔憂不無道理。這里已經極度接近危險區域,普通船只和魂師再往前,確實與送死無異。
“好吧,船長,就停在這里。”王陽同意道,“我需要在這里進行一些觀測,可能需要點時間。請讓船保持戒備,隨時準備撤離。”
巴納德松了口氣,立刻下令:“拋錨!保持最低限度動力,所有魂師警戒,瞭望手注意所有方向,尤其是水下和霧中!”
浪涌號緩緩停下,隨著波浪輕輕起伏,如同暴風雨眼中短暫靜止的一葉扁舟。
王陽回到自己艙室,關上門。他先檢查了一下環境能量記錄儀的數據,將異常波動最強烈的方向和頻率記下。然后,他取出那件經過強化的“擬態迷彩斗篷”披上,發動【匿跡(高級)】。
瞬間,他的身形、氣息、魂力波動仿佛從世界上被徹底抹去,即便有人站在艙室內,也只會覺得那里空無一物,甚至下意識地忽略那個角落。
他推開舷窗,如同一條最靈活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滑入暗紅色的海水中。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但斗篷的防水和溫度調節功能立刻生效。王陽運轉魂力,身體變得比羽毛還輕,順著海流,向著那片異常區域的核心方向潛去。
水下能見度極低,暗紅色的海水阻擋了大部分光線。但王陽的【洞察之眼】和【生命感知】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魂力視覺穿透渾濁,勾勒出海底的地形——崎嶇的礁石、深不見底的海溝、以及大量沉船和不明物體的殘骸,如同水下墳場。生命感知則如同聲吶,將周圍數百米范圍內所有生命體的輪廓、強度和狀態反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