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有人低聲重復著,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李懷禎想要尖叫,想要掙扎,但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住了。
轟轟轟!
他能感覺到那符咒上的力量在匯聚,在膨脹!
“啊!”
那感覺是如此的真實,又如此的可怖。
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從另一個維度,通過這些符咒,試圖擠進他的身體,擠進這個現實世界。
“頭疼!”
李懷禎哀嚎!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更加濃烈的腥甜氣味,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刺鼻。
像是腐敗的肉!
光線變得扭曲,油燈的光芒忽明忽暗,投下的影子不再是固定的,在墻壁上伸縮、變形。
轟轟轟!
教徒長高舉骨杖的手臂定格在空中,他的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教徒的念誦也戛然而止。
李懷禎的眼眶空洞,但他“看”到了。
或者說,他感覺到了。
在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一個模糊的、巨大的輪廓開始浮現。
那輪廓充滿了壓迫感,仿佛一座移動的黑暗山巒。
它沒有具體的形狀,卻散發出一種恐怖氣息。
那氣息刺入李懷禎的大腦,讓他僅存的一絲清明也瞬間被凍結。
“大黑天……它真的來了。”
“這極致的痛苦,世所罕見!”
李懷禎感到一陣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懼抓住了他。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最后的念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悲戚和絕望。
瘋癲?不,那只是開始。真正的地獄,現在才剛剛拉開序幕。
聽啊!聽啊!
我在呼喚!
偉大的存在!
您的子民在痛苦中掙扎,
在黑暗中呼喚您的名字!
您的榮光不應被遮蔽!
您的力量不應被遺忘!
用您的雷霆劈開迷霧!
用您的神火點燃希望!
用您的巨手扶起倒下的靈魂!
我獻上我的虔誠!
我獻上我的熱淚!
我獻上我跳動的心臟!
來啊!來啊!
讓我觸摸您那無與倫比的力量!
讓世界知道,您從未離開!
現在就來!
教徒長繼續吟誦!
大黑天的陰影尚未完全凝聚,李懷禎身上覆蓋的符咒卻先一步活了過來。
那些深紅色的線條,猛地弓起身子,開始劇烈地燃燒起來!
“嗤啦啦!”
灼燒的聲音刺耳而令人心悸,仿佛燒的不是符紙,而是最柔軟的、帶著溫度的……記憶。
嘟嘟嘟!
李懷禎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投入了熔爐,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
但那疼痛并非來自身體,而是更深邃、更可怕的記憶的反復。
第一縷記憶被點燃,是他第一次見到齊瀟時,她穿著淡藍色的衣裙,在陽光下笑得像一朵初綻的鈴蘭。
那笑容,瞬間被黑暗火焰吞噬,化為灰燼。
連帶著那份心動,一同湮滅在刺鼻的焦糊味里。
接著是更多、更碎片化的記憶被強行拉扯出來,暴露在焚燒的火焰下:
是齊瀟轉身時,額前碎發被紅暈撩起的溫柔模樣,火焰舔舐過,那份溫柔碎成黑色的碎片,飄散無蹤。
是紫玉陪伴,度過最美的一段日子。
是李懷禎羞澀討要促織傳音印記,二人心照不宣的笑意。
是李懷禎著迷姜宸汐后頸,被發現的嗔怪。
是許夙鳶大婚之日,星辰流淌心尖的美感!
畫風突變!
轟!
是姜宸汐黯然神傷,二人作畫填詞的悲戚!
轟!
是促織轉身已然他人妻的無力!
轟!
是許夙鳶發現他偷偷關注別的女子時,眼中一閃而過的黯淡和失落,火焰包裹住那份黯淡,將其徹底燒成虛無。
轟!
是許夙鳶最后一次對他說“忘了我吧,你好好的”,聲音里帶著決絕的顫抖。
火焰將這顫抖連同她的聲音,一同絞碎、燒盡。
那是許夙鳶心中最隱秘、最疼痛的角落,一個為了成全她,而被迫將愛意深埋,甚至試圖忘記她的心碎記憶。
她希望他快樂,希望他能全心全意地去愛那個她認為更適合他的女子,所以她選擇離開,留給他一個帶著淚痕的背影和一句“專心對她好”。
他一直努力想回響,封印一樣刻在靈魂深處。
而現在,這黑暗的火焰,竟真的在焚燒它!
“不……不要……”
李懷禎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那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不是因為肉體的痛苦,而是因為靈魂被掏空的劇痛!
他感覺自己的心正在被一片片撕碎、燒毀!
而那碎片上,全是她的臉,全是她的聲音,全是她心碎時他無能為力的、永恒的悔恨和愛意。
“許夙鳶,是時知雨,是靈玖!”
“假的,都是假的!”
“靈動、秦方好,是宋柚、祝卿好!”
“怪不得那套劍法如此不凡!”
“假的,都是假的!”
火焰越燒越烈,黑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這場記憶的獻祭。
李懷禎能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死去,不是被梵教教徒的酷刑,而是被這來自信仰之神的、焚燒記憶的、更徹底的毀滅。
只剩下以及一個被火焰徹底吞噬的名字。
李懷禎心底涌現,這段記憶以及多出的東西,是許夙鳶打算他達到二品境界解開的,如今,在梵教教徒的影響下,提前解開了!
“姜青黎,為什么不?”
李懷禎想不明白,姜青黎的實力,應該足以辨認出時知雨的身份!
“嘀嗒!”
李懷禎看到了:
姜青黎與宋柚搶奪天墟晶后的情景。
“你的好兄弟,會死的,你一點也不傷心?”
宋柚擺了擺手,“你實力很不錯啊,考不考慮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