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狠狠一洛陽鏟，穩準狠的照著周凜的右肩砸了下去。
周凜悶哼一聲。
獨眼龍恨聲道：“敢耍老子的人，還沒出生呢！你特么是活膩歪了是吧？”
“老實點，東西藏哪兒了？”
左肩上懸著洛陽鏟。
后腰處還頂著把鐵鍬。
周凜瞇了下眼。
顧忌著從山崖上掉下去，有可能落進薇薇落下去的仙境，反而成全了他們。
他這才腳下留情。
沒想到，竟然還有第三個人。
更沒想到，這會兒，陷入到了這么被動的局面里。
周凜回頭看向拿槍指著林夕的那個男人。
男人戴著面罩，遮住了半張臉。
即便如此，依舊能看得出三四十歲的模樣。
手里拿著的槍是自制的獵槍，可從槍筒到扳機都有模有樣的，不像是假的。
更別說，毛足鷺說過，有人進山獵殺了一頭野豬。
不確定是不是眼前這人。
可他不敢拿林夕冒一點險。
周凜看向那男人，“你們要什么？”
蒙面男冷笑，“你我心知肚明，想活命，就痛快點！我這槍可不長眼，一會兒要是打歪了……”
說著打歪了，可蒙面男上前，槍口穩穩戳在了林夕左胸前。
周凜臉色輕變。
解下身上的包，連同林夕背上的包一起丟在蒙面男腳邊。
周凜攤手，“我們只是兩個游客，你要不信，可以自己搜！”
“老大，沒有！”
“確實沒有！”
獨眼龍和矮胖子在身后幫腔。
蒙面男看看林夕，再看看周凜，揚了下下巴，“脫！”
顯然，是懷疑東西藏在他身上。
周凜緩緩拉開沖鋒衣拉鏈，脫下了外套。
獨眼龍當即伸手在周凜身上搜查起來。
一圈下來，沖蒙面男搖了搖頭，“沒有！”
幾道目光齊刷刷看向林夕。
“你們要找什么？”林夕開口道：“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們問問。”
“問問？”
“問誰？”
身后那兩人笑了。
蒙面男像是終于對上號了，槍口松開，咧嘴笑了，“對嘛，早說你是毛茸茸代言人，不就結了？”
“是夏柏宇告訴你的吧？”
“廢什么話？”一腳踹在林夕膝蓋上，林夕彎腰跪倒，蒙面男審判似的槍口對準她的眉心，“你不是能聽懂毛茸茸嘛，鳥啊蟲啊，長白山里最多了！問問它們，長白山禁地在哪兒？寶藏在哪兒？”
寶藏。
果然是沖著禁地來的。
“好！”
林夕點頭，扭頭沖霧松林咕咕叫。
嘩！
短暫的靜謐后，有飛鳥撲閃翅膀。
遮天蔽日的黑暗里，一大群鳥從四面八方飛過來，落在了幾人身旁的霧松樹梢上。
“你們好！”林夕問道：“能告訴我，長白山禁地在哪兒嗎？”
沒有鳥應聲。
蒙面男眼光兇狠。
就聽林夕繼續追問道：“不用你們帶我去，告訴我方位就可以了?；仡^，我讓人送多多的新鮮蟲子過來給你們吃，好不好？”
啁！
啁啁！
發出聲音的，是毛足鷺。
“它說什么？”蒙面男拿槍杵了杵林夕。
林夕道：“它說先朝東四五的方向走，看到月亮的時候，再朝南五八的方向走。”
蒙面男目光狐疑。
一邊覺得林夕在騙他。
一邊卻又止不住的意動。
片刻后，蒙面男示意林夕，“你，前面帶路。”
林夕轉身就走。
身后，一大群鳥跟了上去。
轉了個彎，林夕筆直走向上坡的時候，周凜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那是東北虎和薇薇消失的方向。
也是……禁地的反方向。
腳步一大，獨眼龍的洛陽鏟就砸下來了。
周凜轉了轉手表，落后幾步。
一群人在黑暗里走了半個多小時。
月亮升至頭頂，蒙面男看向南五八的方向，瞬間怒了，“臭表子，你敢騙老子？”
南五八赫然是一個山崖，哪里能走的過去？
“賤貨，老子弄死你?。。 ?/p>
蒙面男舉槍對向林夕。
周凜動了。
飛鳥們也動了。
周凜飛起一腳，穩準狠的踹飛了蒙面男手里的槍。
拽住蒙面男的胳膊一個過肩摔，將人摔下了山崖。
慘叫聲響起。
周凜再回頭，眼眸驟縮。
林夕被逼到了山崖邊。
獨眼龍和矮胖子高舉著手里的洛陽鏟和鐵鍬。
一邊左右打量著掉下山崖的蒙面男。
一邊還忌憚著身手了得的周凜，生怕他不放過他們倆。
“你別過來！”
獨眼龍手里的洛陽鏟對準周凜。
林夕一動都不敢動。
眼角余光能看到山崖下的漆黑，月光如水，可下面什么都看不到。
掉下去的蒙面男連一丁點聲音都沒發出。
就好像，那下面深不見底。
山崖邊還有沒化的雪，稍微動一下就打滑。
林夕抬眼的同一瞬間。
毛足鷺飛撲了下來。
“啊！”
尖叫聲響起，毛足鷺的喙穩準狠的戳進了獨眼龍那只完好的左眼。
周凜撲上來。
矮胖子一哆嗦，手里的鐵鍬照直杵向林夕的脖子。
“周凜?。。 ?/p>
林夕閃身躲避了一下。
虛空來襲。
林夕整個人倒了下去。
能看到周凜伸出來的手。
還能看到毛足鷺撲閃開的翅膀。
颶風來襲。
林夕眼睛瞪得渾圓，“不要?。?！”
周凜撲了下來。
重力襲來，林夕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松香氣。
周凜抓住了她。
把她的頭扣在他懷里，周凜兩只手緊緊抱著她。
可仿佛只是一瞬間就到底了。
重重砸在地上的時候，林夕聽到了周凜的悶哼聲。
“周凜，周凜……你沒事吧？”
到處一片漆黑。
腳下軟綿綿的。
林夕伸手摸周凜的頭，臉。
男人重重的喘著氣，“我……沒事?！?/p>
心跳劇烈，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脖子里還掛著手電筒。
光線亮起。
周凜臉上沒有傷，只有他抓住了她，而他們都沒事的劫后余生。
再環顧四周，林夕有種牙齒打顫的感覺，“周，周凜……”
入目處，白骨森森。
幾步遠處，蒙面男的身體被尖銳的山石穿過，頭和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彎折起來。
如果是湖底的那一頭是仙境。
那么，這里是地獄。
咕咕！
咕咕！
林夕放聲呼喚，可無盡的漆黑里，沒有飛鳥回應它。
能聽到毛足鷺急切的啁啁聲，可四周像是有屏障一般，無論她怎么呼喚，毛足鷺都落不下來。
看著艱難起身的周凜，林夕目光急切，“我們怎么辦？”
不會要困在這里，變成森森白骨的其中之二吧？
“放心……”周凜伸手揉揉林夕的頭，“我們不會有事的?！?/p>
大致辨別了一下方位，似乎跟山崖上的位置對應上了。
周凜指了指眼前的黑暗，“別看腳底，我們朝那邊走！”
“好！”
牽住周凜遞過來的手，林夕跟著他大步向前。
嗷嗚！
不知走了多久，虎嘯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