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寧猛地握緊手里的離婚證，目光空洞地看著顧焱。
“他說……說，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是啊！你們都離婚了，自此橋歸橋，路歸路，還見面徒增傷悲何必呢？你看這樣多好，自此回歸自由，再不受對方約束，海闊天空，各自逍遙自在，多清靜。”
恩寧死死抓著手里的本子，抓出一片褶皺。
紙張邊角扎入肉里，竟然刺出了血，沿著指縫蜿蜒而下。
顧焱沒想到恩寧的反應如此之大，還以為離婚是恩寧執意選擇，早已做好準備。
這才大放厥詞，故意刺激。
“不是，小嫂子，我開玩笑的！楚大損沒這樣說……”顧焱急忙解釋。
池安沖出來，扶住身子抖得不行的恩寧，怒聲道，“顧焱，出去！這里不歡迎你！”
曹繪蓮和池風聞聲也沖出來，見恩寧的臉色慘白如紙，呼吸短促，又看到被恩寧抓得皺巴巴蜷在掌心，只能隱約看到“離婚”倆字的小本子，指縫都是血，急忙掰開恩寧的手。
曹繪蓮和池風知道恩寧離婚了，可當看到真正的小本子，心也跟著痛起來。
不住幫恩寧順心口，讓她緩過這口氣。
顧焱見玩笑開大了，懊惱不已，“小嫂子，楚大損真沒說那些話！是我自己加進去的！你看，你反應這么大，一定很舍不得楚大損吧？”
“你又何必自我折磨？舍不得就抓緊了別放手！人生苦短，匆匆數十載，光陰如梭，人一眨眼就老了。”
“何必在年輕時給自己留下此生無法回轉的憾事？不如放下前塵往事，過好當下和將來，快快樂樂度過殘生，多好啊！”
“你看你現在這么痛苦，你不是和你自己過不去嗎？”
恩寧終于緩過來那口氣，身子脫力地依偎在池安懷里，喃喃自語。
“橋歸橋，路歸路，各自自由，不受約束……好，好。”
恩寧苦笑一聲，推開池安，轉身回了房間，將自己鎖在里面。
她沿著門板，滑坐在地，吃吃笑著，眼淚不受控制的簌簌往下掉。
洋洋和欣欣放下筷子，站在房門外，互相對視一眼，心情都很沉重。
“哥哥，爸爸真的和媽媽離婚了？”欣欣的眼底盈上一層氤氳水霧，馬上就要哭了。
洋洋急忙抓住妹妹的小手，拍著小胸脯說，“妹妹別哭，交給哥哥，哥哥一定會想到辦法，幫爹地和媽咪和好。”
“爸爸不會不要我們了吧？是不是嫌棄欣欣不夠乖？嫌棄欣欣身體不好？”欣欣咬著嘴唇，哭出聲音。
洋洋抱住欣欣，揉著她的小腦袋，“別聽那個老巫婆瞎說，爹地才不會嫌棄欣欣妹妹，爹地不知多喜歡欣欣妹妹。”
“欣欣妹妹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愛，最討人喜歡的女孩！”
白韻如在公寓里，沒少說難聽的話，刺激欣欣和洋洋。
洋洋和白韻如吵了一架，捂住欣欣耳朵不讓她聽。
沒想到那些話，還是影響到了欣欣。
邵芙蓉一拍筷子，從餐桌上起身，走向洋洋和欣欣。
欣欣依舊很怕邵芙蓉，趕緊躲到洋洋身后。
邵芙蓉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拿了幾張紙巾，遞給欣欣。
“別哭了，我不喜歡小孩子哭。”
洋洋用力推了邵芙蓉一把，“不許兇我妹妹！小心我揍你。”
“洋洋！我可是你姑姑，你要揍我！沒大沒小！”邵芙蓉道。
洋洋奶兇奶兇地皺著眉頭，護住身后的欣欣，“欺負我妹妹，誰都不行！”
邵芙蓉雙手環胸，哼了一聲，“懶得搭理你們兩個小屁孩！快別哭了！只要不哭了，明天帶你們去游樂園，玩個夠。”
欣欣雖然喜歡去游樂園，但她不想和邵芙蓉一起，搖頭如撥浪鼓。
邵芙蓉翻個白眼，“愛去不去！我還不喜歡帶小屁孩呢！”
邵芙蓉轉身走向門口。
顧焱被池安和池風擋在門外，不管顧焱如何解釋，兄弟倆依舊往外攆人。
并警告顧焱，再不許登門，他們家不歡迎他。
曹繪蓮見顧焱不肯走，抄起門口的鞋拔子，朝著顧焱打去。
“回去告訴楚黎川！我們家寧寧離開他才是解脫！還說什么再不見面，好像我們家寧寧想見他似的！都給我滾！滾滾滾！”
顧焱一臉哭相。
他好像捅婁子了！
他原意只是想刺激刺激恩寧，讓她明白她有多放不下楚黎川，主動找楚黎川求和。
這下慘了。
楚黎川還不把他剁碎了，丟海里喂魚！
“阿姨，你聽我說……楚黎川真的沒說啊……都是我說的……我錯了……啊啊！”
顧焱被打得趕緊逃竄。
邵芙蓉緊隨其后，追了出去，“顧焱，你給我站住！”
顧焱一聽到邵芙蓉的聲音，脊背猛地一繃。
剛剛只顧著解釋，并未發現邵芙蓉也在。
反應過來正要跑，已經被邵芙蓉一把揪住后衣領。
曹繪蓮見狀，一丟鞋拔子，“活該！一物降一物，自有人治！”
大家從來沒有如此刻般，喜歡邵芙蓉發瘋。
排排站，看好戲，巴不得瘋批邵芙蓉給顧焱一頓胖揍。
“打他，打他！”池風小聲說。
池安回屋去看恩寧。
曹繪蓮也跟著回去，怕恩寧想不開。
邵芙蓉給了顧焱一腳，“你還躲著我！”
顧焱推開邵芙蓉，揉了揉屁股，“就你這樣的，這么兇，不躲著你，找打嗎？”
邵芙蓉握了握拳頭，“今天可是大年初一，你也太不要臉了！平時一口一個小嫂子，好像你親嫂子似的！怎么人家離婚了，你也跟著當仇人了！”
“什么仇人，我逗她的！不是真的！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
邵芙蓉又給了顧焱一腳，“這種玩笑能輕易開嗎？你這人，天生沒有心！你只顧著自己開心，從來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顧焱怕再被踹，躲得遠遠的，“你說對了，我沒有心！我一無是處，沒責任，沒擔當！只顧著自己逍遙快活！和我在一起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你什么都知道，倒是和我退婚啊！別抓著我不放，你不是找虐嗎？”
提起退婚的事，再次踩到了邵芙蓉的貓尾巴，指著顧焱嘶喊一聲。
“你非要和我退婚嗎？”
“對！必須退！”
邵芙蓉的眼圈紅了，“因為顧若妍？對嗎？”
“和她沒關系。”
邵芙蓉深吸一口氣，“若我一直不同意退婚呢？”
“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顧焱語氣決絕，再不似之前，嚇唬一下便會退縮。
顧焱已經做好被邵芙蓉揍一頓的準備。
他明明看見，邵芙蓉的拳頭捏得緊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
就在邵芙蓉即將爆發的時候，她的拳頭慢慢放開，哭著上車，開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