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的風，很涼爽！
裴錦川背對著她，‘叮’的一聲，他用手扶著火點燃了一根煙。
狠狠地抽了兩口……
就算是背影，此刻顧眠也清楚地看出，裴錦川在極力的壓抑著情緒。
顧眠開門見山：“說吧，你這次想讓我付出什么代價！”
‘付出代價’四個字，她說得這么無所謂。
好像一切，都已經習慣了！
裴錦川聽到她這樣的語氣，眉心都擰了起來，沒回頭，又狠狠抽了口手里的煙。
接下來的十分鐘。
他和顧眠誰也沒開口，裴錦川連續抽了兩根煙。
一直到他點燃第三根的時候，顧眠也徹底失去了耐心。
就在顧眠轉身就要走的時候，裴錦川終于開口：“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顧眠的動作頓下！
閉了閉眼……
涼風，撩起她的發絲……，而這一刻她的內心深處，卻比這涼風更冷。
還有什么要說的？呵……！
見她不說話，裴錦川再次開口：“你就這么恨她？恨得一定要毀掉她？”
“那現在，她毀掉了，你滿意了嗎？”
顧眠：“……”
聽著裴錦川一字一句，那么認真的質問，她笑了，嘴角揚起了諷刺的笑。
哼笑道：“我那么恨她，又怎么會滿意呢？”
滿意……
自己怎么可能滿意？
只要想起自己上輩子的一生，都是被裴錦川毀掉，被裴悠毀掉。
這點，滿意嗎？
裴錦川聽著她語氣中的恨意，再次急急地抽了口手里的煙：“你在恨我？報復我？”
是了，一定是在報復！
這段時間，她做的樁樁件件，都是在報復他的吧？
他到底做了什么，讓她那么恨？
“你去東方國際，其實早就和唐宴暗中有往來了吧？你想和他在他一起，報復我？”
顧眠：“……”
用和唐宴在一起來報復他？
不，顧眠還真沒那么卑鄙……！
實際上，她去東方國際，也只是想要避開他而已，離他遠點罷了。
上輩子留下的遺憾太多，她只想和外婆好好生活。
她一開始就沒想過報復……！
不過現在，就說不準了！
“你說是就是吧！”顧眠回頭看向裴錦川。
此刻裴錦川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回了頭，兩人四目相對，裴錦川眼底的冷意，瞬間凝固。
她承認了，她終于還是承認了……
他就說，唐宴不會無緣無故給她開納入信，他那人一向高傲！
這些年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那些想要巴結唐宴的人，送了多少替身到唐宴面前？
然而卻沒有一個人能入得了唐宴的眼……
偏偏，他給顧眠開了納入信！
要說在那之前，兩人根本不認識，這一點不管說什么，裴錦川也不會相信。
“呵呵……，報復！”
說起‘報復’這兩個字的時候，裴錦川諷刺地笑了！
要說顧眠是在報復自己的話，那最近發生的這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唐宴，也在報復他……！
“你以為他是真心對你嗎？顧眠……”
“是不是真心無所謂，只要能報復到你，就夠了！”
裴錦川：“……”
空氣，忽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
兩人的目光對在一起，顧眠眼底的光，是裴錦川從未見過的。
她那清醒的目光，是那么的陌生……
陌生得好似他從來不曾認識她！
裴錦川呼吸急促：“我到底做了什么？讓你那么痛恨？”
“就因為每次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被悠悠叫走，因此你就恨我，恨悠悠？”
這一刻，裴錦川的記憶忽然就清醒了！
是了，之前每一次和顧眠在一起的時候，裴悠總是能適時地打電話過來，用各種理由將他叫走。
可那些都是小事……
怎么就能讓顧眠產生那么強烈的恨？
裴錦川看著顧眠的目光，帶著一絲痛……
顧眠大概看出他在想什么：“沒辦法，我就是那么小氣！”
裴錦川：“你……”
“你和裴悠帶給我的痛苦，在你看來都是小事？你都明白她對你的心思了，你還認為是小事？”
“……”
“裴錦川，在你心里什么是大事？就算她要我的命，在你看來也是小事嗎？”
“不，她不會！”
“呵，呵呵……”聽聽，他這下意識的回答都是什么！？
不會，她不會！
他就是這么相信裴悠的。
就算裴悠在學術論和錦繡河的事上動作那么大，現在裴錦川依舊那么相信她。
“你憑什么認為她不會？”
好一句不會……
就算是到了現在，他都還認為裴悠是善良的？
學術論上的事情也就罷了，錦繡河的事兒裴悠那么陷害她，難道她藏著什么禍心還不夠明白？
真不知道，裴悠到底又是怎么解釋的！
總之顧眠這時候挺佩服她的……
也或許，裴悠沒什么縝密的手段，只是裴家人單純的沒腦子罷了！
畢竟裴悠的手段在她們看來，簡直是太拙劣了……
可就算是那樣，裴家人還是相信，裴錦川更是深信不疑！
見裴錦川不說話，只沉默地抽著煙，顧眠深吸一口氣：“裴悠知道我外婆在你手里了嗎？”
裴錦川：“……”
聞言，眼底凝固！
顧眠見他眼底那細微的變化，這一刻好似連風聲，也都安靜了下來。
“她知道了？”
再次開口，顧眠的語氣里明顯有了緊張。
裴錦川丟了手里的煙蒂：“她讓我把外婆還給你。”
顧眠：“……”
聞言，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知道了，裴悠知道了……
她到底還是知道了！
所以裴悠這次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其實是因為知道了外婆在裴錦川手里？
因此用這樣的方式陷害她，逼裴錦川對自己徹底放手？！
但愿，她只是這樣想的……
不，不止！
依照裴悠的脾氣，她一定會斬斷自己所有的牽掛和后路！
越想，顧眠的呼吸越加不穩……
幾步上前來到裴錦川身邊，揚起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他臉上！
一巴掌下去的顧眠，情緒也在這一刻瞬間崩潰。
這段時間所有的隱忍，此刻化著怒火，全數地發泄在裴錦川身上……
“我一直告訴你，不要讓裴悠知道外婆在你手里，我是不是一直告訴你！”
裴錦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夠了！”
顧眠：“啪……”
另一只手，再次一巴掌扇在他的另半張臉上。
裴錦川：“……”
呼吸，如這冷風一樣冷！
看向顧眠的眼神都犀利了些：“她能對你外婆做什么？你不要總是把她想得那么壞！”
顧眠：“……”
什么是腦子發麻？
什么是渾身血液逆流……？！
這一刻的顧眠，感受得清清楚楚。
狠狠從裴錦川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她再次笑了，這次笑出了聲。
那聲音聽著，是那么的諷刺……
裴錦川腦仁都在突突疼：“外婆現在國外，她沒那么大本事。”
顧眠笑聲戛然而止！
這一刻她看著裴錦川的目光里，是濃濃的恨。
或許，裴悠本身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裴錦川從始至終對她的這份信任啊！
因為不管她做了什么，最終整個裴家都會無條件地信任她，所以她敢肆無忌憚。
這一刻的顧眠，已經不想和裴錦川再多說什么了……
雙手握成拳：“那她知道，外婆在什么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