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曼月的話讓高禹川一愣。
他眉頭緊鎖，瞬間就回想起當時顏家祭祖祈福儀式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顏家人對沈瑤初的敵視實在是太明顯了，但對他卻沒那么仇恨，甚至他要去祈福，都沒人阻攔。
那些人到高氏集團樓下拉橫幅，也不是為了對付高氏，而是因為沈瑤初在那兒。
所以這一切，確實都是因為沈瑤初和她那個殺人犯爸爸。
盡管高遠斌最后跟顏悅笙鬧得很難看，但畢竟是他愛過的前妻。
沈瑤初這個人，是他殺妻仇人的女人。
這樣想來，他的不滿也一下子漲了上來。
“那你是什么意思？”高遠斌心中更加煩躁：“要把沈瑤初趕出高氏集團？但這事是禹川說了算啊！”
“只要她不再是禹川的妻子了，她就沒有任何留在高氏集團的理由了！”
高遠斌：“你是說，逼禹川跟她離婚？”
“這事兒，你不是做得很熟練了嗎？”何曼月問。
“……”
*****
————
高氏集團會議室。
高氏集團高層例會的氣氛異常凝重。
今日的鹿港變了天，窗外細雨綿綿，天也有些陰沉。
會議室內，長桌兩側，一張張面容嚴肅的高層們，目光交錯間，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精明神色。
會議接近尾聲，高禹川掃了在座所有人一眼：“如果沒有其他的議題，今天的會議就可以結束了。”
一位比高遠斌要年長一些的董事，突然沖著高遠斌發難起來：“不知最近高氏的一件大事，你知不知曉？”
高遠斌也是沒想到：“什么大事？”
那位董事神色不滿地看了高禹川一眼：“你兒子的婚姻，就是高家的污點，這件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高氏集團的掌權人，怎么能娶殺母仇人的女兒？你作為他的父親，為什么不起到監督管理的作用？”
聽到有人率先起了頭，剩下的董事們也都紛紛出聲，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就是！沒有找個為集團帶來實質性利益的妻子就算了，現在出了這么大的事，竟然還不離婚！”
“這絕對會給高氏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你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一個戴著眼鏡的高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言辭犀利地說：“他們這事兒已經引起了外界的廣泛關注，公司的股價也受到了波動，還不采取措施！不離婚，怎么挽回高氏的聲譽？”
高遠斌都懵了。
高禹川就坐在首席上，怎么一個個矛頭都朝著他？
不敢觸怒高禹川，就都找軟柿子捏？
高遠斌臉色越發陰沉：“你們指責我為什么不管，怎么不直接質問他高禹川為什么不離婚？你們倒是直接開口說啊！”
說到這里，大家面面相覷，又不敢看向高禹川了。
誰不知道高禹川多么護妻？
直接讓他離婚，那不是專門觸他的霉頭？
高禹川眸色微冷，身體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微微仰著頭，明明都跟大家一樣坐著，卻有一種睥睨眾生的俯視感。
他看著嚷嚷著要他離婚，卻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的幾人：“你們的意思是，想讓高遠斌高總為了高氏集團的利益，逼我離婚？”
“不是逼你離婚的意思！”一開始開頭的那位董事嚴肅地說道：“是希望你自己看清利弊，你們兩人本就違背了門當戶對的傳統。爆出她爸爸殺害了你的媽媽，讓外界對我們高家指指點點，視為笑柄。就算你不拿你媽媽當回事，你也要拿高氏當回事啊！”
戴眼鏡的高層說道：“這都是我們幾十年打拼的心血，不能因為你的婚姻就受到牽連！”
兩人說完，都看向高禹川。
本以為能看到高禹川惱羞成怒的樣子，沒想到他只是笑了笑，神色玩味地看著他們。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的婚姻是家族的污點，會影響集團。”高禹川冷眸掃過幾人。
他的視線落在第一個出聲的董事身上：“但是有些人為了爭奪利益不擇手段，在項目中中飽私囊，給集團帶來的損失難道不比我的婚姻嚴重得多？”
接著，又看向那個戴眼鏡的高層：“還有那些為了個人晉升，打壓同事、拉幫結派的人，他們對集團帶來的負面影響就不大嗎？”
“我和我太太為高氏集團創造的效益，誰能比得過？”
“沒人比得過，就沒人有資格對我的婚姻指指點點。”
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只敢聽著高禹川冷戾的聲音繼續說道。
“有些事，我可以顧及當初各位跟老爺子一起打拼，不那么較真。但要是觸及了我的底線，該整治的，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高禹川語氣里滿是譏諷，那幾個發過聲的高層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而其他謹慎的沒有亂說話的，都心下慶幸，還好沒出這個頭。
這些年在高禹川的雷厲風行之下，整個高氏早就被整頓過一次了。在那之前做的事，他全然當做沒有發生過，從那之后，也再沒有人敢亂來了。
只是，他之前當做沒有發生過，卻不代表永遠都會當做沒有發生過。
只要是他想，他隨時都能拿那些證據出來討伐整治。
高禹川薄唇輕啟：“從今天開始，我不想在高氏聽到類似的言論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事，就結束會議。”
說完，高禹川眸光掃過眾人，再沒人敢多說什么。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高禹川面無表情地起身，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
走出會議室，高禹川徑直來到了沈瑤初的辦公室。
沈瑤初的辦公室里，除了她，還有王辰超。
見高禹川來，王辰超有些緊張地起身：“高總。”
“你出去，我有話要跟沈總說。”高禹川冷聲道。
“是！”王辰超看了兩人一眼，趕緊起身離開。
王辰超走出沈瑤初辦公室，順手關上了門。
他正要邁步離開，卻又很快收回了腳。
剛剛高禹川那一臉冷漠，甚至能感覺到些許不滿的樣子，讓他有些狐疑。
難道是發生了什么事？
這樣想著，王辰超沒走，而是將耳朵貼在辦公室門上，偷偷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