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有些懊惱。
“你剛才太心急了。”
走了一程路，虞涼月終于再度開口。
這話讓倪才人心情急轉直下，眸色染上些許委屈。
“是，臣妾做錯了。”
聽出她語氣里的不甘和委屈，虞涼月扭頭好笑地看著她，“你真的知錯了？”
“嗯.....”咬了咬下唇，她貝齒中緩緩溢出一個字。
最終兩人走到一個亭子里坐下，下邊兒的人連忙泡茶端來點心，還有火盆子。
虞涼月裹了裹身上毛茸茸的披風，一張白里透紅的巴掌臉陷入披風里，嘴唇粉嫩，眉眼嫵媚中透著一絲專屬于上位者的威儀，倒是平白給她增添了幾分別的韻味。
“這茶不錯，你嘗嘗。是前兒皇上剛賞的，據說這茶每年只得少許。”
剛才還委屈巴巴的倪才人聞著面前茶盞里若有似無飄來的清香，眉頭舒展開來，“嗯”了一聲兒后，端起來茶盞喝了一口。
溫度適中，茶味清香回甘，入口便知道是極好的茶。
“是好茶！”
她不由感慨。
虞涼月笑了笑，也端起來噙了一口。
放下時，茶盞和桌子相觸，發出“叮”的一聲兒。
看著茶盞上留下的唇脂印記，沒來由地，倪書蝶覺得心中掉了一拍。
“本宮不是怪罪你，只是位份高一級壓死人，在這宮里行走，若是她要為難你，總是能找著機會，本宮也不能事事保你周全。”
聽出她淡淡語氣里隱藏的關心，倪才人不自覺地勾了勾嘴角。
“可臣妾也容不得她如此欺負人。”
虞涼月挑眉笑得嫵媚張揚，“她欺負我？”
“剛才她逼著姐姐和那段小援同住，言辭逼迫，可不就是欺負人。”說起這事兒，她眉頭又豎了豎，很是不忿。
她心下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但看到有人為自己不平，她心中堅硬的一塊兒不自覺地掉了一個缺口。
“這事兒本宮已經有了計較，你無須擔心。”
“既然姐姐你有了應對之策，那妹妹我就不擔心了。”她說著拿起一塊兒茶點，很是沒心沒肺地塞入口中，嘴角還殘留了一些碎渣。
虞涼月笑看她，想起秦璇璣，吃糕點時也是這般。
如今已經滿了兩歲，能吃的東西更多了，也顯得更加饞嘴。
她自然也不拘著，只是不好克化之物還是盡量提醒著少吃，但不會不讓吃。
思及此，她下意識地抬起手帕擦了擦倪才人的嘴角。
察覺到對方怔愣的神色后，她低聲笑了笑，“這事兒本宮對四皇子做了無數次，見到你如此，居然下意識就做出了如此動作.......”
她兀自想著兒子可愛的模樣，此刻恨不能立刻就回去，好好捏捏他手感極佳的臉頰來，絲毫沒有留意到倪才人紅著臉，胸口處的心跳聲，猶如擂鼓。
是夜，秦司珩來到了鳴鸞殿。
一進門就看到虞涼月正帶著秦璇璣玩耍，母子在地毯上鬧作一團，屋內桌椅等尖銳的角，全用厚厚的碎布纏繞上，以防傷害到孩子。
屋內中央放了兩個火盆子，燒了旺盛，穿得有些厚的他，一進去便覺得有些發熱。
“今日奶娘帶你用了些什么。”虞涼月刮著兒子的鼻子問道。
秦璇璣想了想，擺著又短又小還胖胖的手指數著，“好喝的湯，還有果子，還有糕點。”
好喝的湯？
虞涼月挑眉，有些不解地看向奶娘，奶娘立刻解釋道：“奴婢聽聞南瓜熬至融化，再加以牛乳，十分養脾胃，奴婢就命人做了給四皇子喝。他倒是很喜歡。”
“好喝好喝！”秦璇璣笑瞇瞇是說道。
演小孩兒還真累，雖說現在已經習慣了。
虞涼月見她能考慮這般周全，想了想道：“你做得很好，這事兒本宮都未曾想到，你卻想到了，回頭我讓青柳賞你十兩銀子，還有另外三匹布，本宮記得你外頭有一女兒，就再拿一匹顏色鮮亮的，回頭給你女兒做身份而衣服吧。”
奶娘當即紅了眼眶，低垂著頭掩飾住情緒，“難為主子還記得這一茬，奴婢替奴婢女兒謝主子。”
她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每一個到鳴鸞殿的人，她都仔細做了背景調查。
說起來，這林奶娘也是個可憐人。嫁到夫家三年，因為只得一個女兒，夫家不喜，對她們母子兩非打即罵。好在她運氣不錯，居然入選進宮做了奶娘，月例銀子頗為豐厚，加之又在鳴鸞殿她手下做事兒，因著這些，她夫家才肯好好待她女兒幾分。
既然知道對方需要什么，她便只是如何讓人這些人好好替她做事兒。
她對身邊的人從來大方，只要忠心，要求不過分的，她都可以適當地滿足。
這一幕落入到遠處的秦司珩眼中，他眸色深了深，嘴角帶笑。
只覺得眼前女子十分可愛。
入宮后，見過許多后，還能保留著一顆赤子之心，待身邊兒人不薄，真是宮內少有。
“你們母子做什么呢。”
聽了聲音，眾人聞聲看去，虞涼月忙站起身，抖了抖有些皺褶的裙子帶著眾人行禮。
“見過皇上。”
剛說完，一雙纖細柔嫩的手便被握住，帶著她一塊兒坐到了軟榻上。
“幾日不見，這小子好像又敦實了.....看著身量好像也比一般的孩子高一些....”秦司珩語氣有些不確定，驚疑開口。
虞涼月得意一笑，“皇上沒有看錯，這孩子這幾日確實長高了一些，臣妾也詫異呢，叫來了太醫查看，太醫說這孩子長得好，一般三四歲孩子才有此身量。”
秦司珩看著她小小驕傲的樣子，摸了摸她緞子似的頭發，“你做得很好。”
這一看就是上了心的，跟有些人，真是截然不同呢。
虞涼月纖細的手指跟他交疊，有意無意地在手心中劃過，才緩緩開口。
“再過幾日新人就要入宮了，到時，皇上或許就想不起來看臣妾和四皇子了。”
這一嬌軟吃醋的聲音成功取悅了秦司珩，低頭下意識地在她發間落下一吻，只覺得一股清香撲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