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靡?富麗堂皇?
龔伶不知道有什么詞可以形容這里,六層比下面五層加起來還要夸張。
大廳里有一個巨大的水池,水池的中央有只玉雕的四頭蟾蜍。邊上是兩排玉制的桌椅,主位則是純金打造的桌子,后面擺著一張雕龍畫鳳的床椅。
四周照明的是排球大小的夜明珠,墻面都是質量上好的琉璃。
哪怕現在這個場景依舊是灰蒙蒙一片,也遮不住這里的浮華。
可以想象,100年前那玉蟾吐出的可能都不是水,而是無窮無盡的美酒。
當年能夠上到第六層的都是些什么樣的大人物呢。
龔伶只是掃了一眼,沒有停留,繼續往里走,她可不是來看這些的。
六樓只有一個房間,很明顯屬于這酒樓的主人,也就是龔伶所扮演的高姓人。
推開房門,房間里的布置比之外面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房間的角落里,龔伶看到了一個碎裂的陣法,上面的陣紋已經模糊不清,她看不出這是什么陣法,不過她可以大概判斷,這應該是某個復雜大陣的一個陣眼。
“你快來看,這里有幾封信。”
這些是喬宗從書桌某個抽屜的夾縫里找到的。
龔伶接過信,仔細閱讀。
第一封沒有署名,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高老板,您交代我調查高夫人的事已經辦好了。您猜的果然沒錯,高夫人的確在外面有人了,那人叫劉文,是高夫人的青梅竹馬。每次您早上出門后,他都會從后面溜進去與高夫人私會。”
果然,這個高老板知道高夫人的事,他不拆穿只是想維護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
第二封的署名是哈哈莫爾,“哈哈”是魔族某個部族的姓氏,這是一封魔族的來信。
“高老板,你要的東西我族答應了,血巫劍對我族極其重要,你若是食言,我族定不饒你。另外,通天塔那邊有高階修士駐守,有他們的陣法保護,我族大軍很難進城,你需要幫我們破壞陣法。”
魔族?血巫劍?
龔伶突然明白這里為什么會出現魔族了。
血巫劍是用血巫大陣凝練生靈血氣與煞氣而成,對神族有極強的克制作用。
100年前神魔大戰正酣,魔族感到壓力,于是想用血巫劍扳回局面,便盯上了聊城,他們想要獻祭聊城的百姓煉制血巫劍。
因緣際會,他們與高老板搭上了線,里應外合準備破壞掉護城陣法。
墻角那破碎的陣紋應該就是用來破壞聊城護城陣法的,同時它也是血巫大陣的陣眼。
就是不知道他們最后的謀劃成功了沒有。
后面的幾封都是高老板和各種權勢滔天的人物的往來書信,牽扯甚廣,內容大多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說的。
其中還有一份這里的食客名單。
有價值的就是這些,其他的就無關緊要了。
另外,龔伶還在書桌上看到一個木質盒子,外面用絲帶系起來,看上去像是件禮物。
她想了想,將其揣進懷里。
時間臨近午時,“它”又開始催促他們趕回高府了。
“回去吧,酒樓的秘密基本都被解開,繼續留在這里毫無意義。”
喬宗點了點頭,跟著龔伶一起返回高府。
“此行收獲不小,但仍沒有弄清楚高府的女兒為何會化作鬼王,她的執念又是什么。真是頭疼啊。”回去的路上龔伶揉著太陽穴,這兩天有些用腦過度。
“或許,這其中還發生了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喬宗說道。
“也許吧。”
兩人回到高府,卻發現東光早已在門口等他們。
“你們終于回來了,快來,出事了。”
東光急切道,領著兩人去往自己的房間。
“就在剛剛不久,我的房間突然變成了這樣,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見他的房間也變成了霧蒙蒙的樣子,地上,門上,床上,墻壁上,到處是血。
“這是怎么回事?以前從來沒有過啊?難道是因為我們在酒樓的事?”喬宗懷疑。
“酒樓?你們那發生了什么?”
喬宗將他們找到第六層的事告訴東光。
“也就是說因為你們進入第六層,導致我這的場景發生了變化?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或許知道發生了什么。”
東光笑了笑。
“很簡單,某一日高老板突然提前回家,碰到高夫人與情人私會,一怒之下殺了兩人。”
喬宗聽完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不完全是。”龔伶提出異議,她看了一眼四周,緩緩開口。
“高老板是個聰明,冷血又極度自我的家伙,怎么可能會因為妻子私會他人就失去了冷靜,凡人王朝律法,殺人可是要被砍頭的。像他這種人,愛情、親情在他眼里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工具,更何況他早就知道高夫人的事。”
“所以他不是憤怒殺人,相反,他很冷靜,甚至帶著一絲享受。”
龔伶猜測當時的場景應該是這樣的:
那一天,高老板布置好陣法,故意提前返回高府,帶好刀具直接闖入高夫人的房間。他先是挑斷高夫人和她情人的手筋腳筋,然后看著他們趴在地上哀嚎,恐懼,掙扎著想要逃出去。
可是他根本不為所動,臉色癲狂,然后一刀一刀把兩人折磨致死。
所以房間里才會有那么多血跡。
“至于后果,他并不擔心,因為他知道魔族很快就會殺過來,沒人能制裁他。”
聽完后,喬宗和東光兩人覺得龔伶的想法可能更接近當年的真相。
這時,谷昭手里抱著娃娃跑過來,拉著東光的手,“娘親,娘親,今日是我的生辰,我的禮物呢?”
東光面露難色,這兩天他都被困在房間里,上哪去找禮物。
見他不回答,谷昭面色逐漸扭曲,“你沒準備!你沒準備,對不對?”
恐怕當年也是這樣,高夫人只顧著和情人私會,早把她的生辰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隨后,像是不甘心一般,谷昭又拽住龔伶,“爹爹,你給我準備禮物了對嗎?”
“禮物,她的執念就是禮物。”喬宗此時反應過來,拍了拍龔伶,“你當時在六樓不是拿了禮物嗎?快給她。”
沒錯,那個木盒現在就在龔伶懷中,可她卻遲遲沒有拿出。
“你在等什么?快給她啊,那樣我們就能出去了。”喬宗急了。
“你……你也沒準備?你也沒準備!”
谷昭面色更加扭曲,身上的氣勢也更加恐怖,她處在隨時都會爆發的邊緣。
突然,一只手落在她的頭上,她的身體頓了一下。
龔伶輕柔地摸著她的腦袋,“爹爹是沒準備禮物,不過爹爹是想和娘一起,帶著你親自去挑,你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