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詩在外面站了很久，久到她蹲了下來。
她沒有骨氣就那么離開。
不管沈閱說什么，她都還是想見到他。
這是她活著的唯一念想。
沈閱不時地看向門口，那個影子一直都在。
已經夜里十一點了。
沈閱看著沒干完的事，他的效率還是被秦詩影響了。
原本可以十二點之前結束，現在看來需要更多的時間。
這是他從創業以來，第一次因為某個人影響到了工作的效率。
繼續做也做不好，他索性關了電腦，打算明天早點來干。
他走到門口，看了眼蹲在地上的秦詩，她還真是能忍得。
他都那么說她了，她都不走。
“打算在這里過夜嗎？”沈閱終究沒有做到視而不見。
之前說的話，是有些傷人了。
秦詩抬起頭，“你做完了？”
沈閱徑直往前走，走到電梯那里等著，電梯上來了，門打開，他回頭看了眼，秦詩還蹲在那里，一動不動。
“你走不走？”沈閱語氣透著不耐煩。
秦詩輕輕捶打著小腿，“腿麻了，起不來。”
沈閱的嘴唇動了動，最終抿成一條直線，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冷著臉色回到她面前，伸了手。
秦詩看著眼前那只指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不敢相信地再去確認了一下。
沈閱的表情慢慢變得有些不悅，秦詩才趕緊伸手抓住他。
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觸碰到的那一刻，一股奇怪的感覺在兩個人身上流竄。
沈閱握緊她的手，一把將她拉起來。
他是想著在她站起來就松開的，結果秦詩站起來就往他懷里撲。
秦詩站起來的時候嘴里就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她也不是故意往沈閱身上靠的，實在是腿麻得站不住了。
沈閱雙手握著她的肩膀，推開她。
秦詩只能往后靠，背貼著墻，表情痛苦，“動不了，難受。”
沈閱看她不像是裝的，低頭掃了眼她彎曲的膝蓋，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你要是急的話，先走吧，不用管我。”秦詩彎著腰輕輕捏著小腿。
沈閱倒是真的不想管。
但他也沒有那么冷血無情，又睨了眼她。
忽然，秦詩的雙腳離地，身體騰空。
她雙手纏在沈閱的脖子上，驚恐不已。
他居然抱她了！
剛才就是撲在他懷里就被推開了，現在居然主動抱她！
怎么能叫她不驚恐。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沈閱抱著她走進電梯，就將她放了下來，電梯關上后，他冷聲說：“公司到了十二點是會斷電的，電梯也不會運行。”
秦詩聽著他的解釋，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五十六分。
到了十二點，真的會斷電嗎？
秦詩想問他的，一想到話是他說出來的，她問也不會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就默認了他的這個說辭。
“哦。”秦詩低下了頭，輕咬了一下嘴唇，“我還以為，你是突然心疼我了呢。”
沈閱直接不理她。
電梯停了，秦詩的腿也沒有那么麻了，只是走路還是有些不舒服，腳底像有針在扎。
沈閱沒有再等她了，出了電梯后就邁著大長腿往外走。
秦詩走得慢，她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還有一分鐘就十二點了。
當她從前臺那里拿著包包時，公司里所有的燈“啪”全部滅了。
“……”
秦詩借著外面的光往外走。
沈閱沒有走，似乎在外面等她。
“你以為我在撒謊？”沈閱將她看穿。
秦詩確實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想得到一個會開心的結果。
顯然，沒有。
“那你送我嗎？”秦詩沒在糾結了。
“送。免得你說我只會利用你，說我無情。”沈閱往停車場那邊走。
秦詩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就算是知道他是帶著被迫的情緒，她也覺得開心。
早知道他今天是又抱又主動送她，她就該早說那些話。
坐在車里，沈閱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搭在車窗上。
要不是他長得帥氣，就這個姿勢會讓人覺得油膩。
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秦詩是想說的，只是一看到沈閱那冷冰冰的臉，就還是忍了。
車子停好，秦詩解開了安全帶，卻沒有下車。
“還不走？”沈閱催促她。
秦詩摳著手指，“不想回家。”
沈閱蹙眉，“你又想玩什么花樣？”
“沒想玩什么。”秦詩神情落寞，“一個人的時候，情緒是消極的。家里的安眠藥就在床頭柜上，只要一躺下，就想吃。”
沈閱聽著，手握緊了方向盤。
“有病就看醫生。”
“看了。心病，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秦詩摸著手腕上的傷，“你知道嗎？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我的包包里放了一瓶安眠藥。當時，就想著用安眠藥下酒，喝了大概就會長眠吧。”
她低頭看著雙手，嘴角輕揚。
沈閱眸光微動，終究還是側過頭看著她，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認真又真誠，一點也不覺得他問的話是帶著揶揄的。
其實，她也沒有做錯什么。
有些人是睹物思人，她不過是看著他，思著亡魂。
“其實遇見你之后，我有一段時間沒有吃安眠藥了。”秦詩抬頭沖他笑了笑，“沈閱，你比任何藥都靈。”
沈閱懂她的意思。
這一次，誰也沒有嗆誰，安靜地坐在車里，氣氛倒是難得的和諧，是一次比較正常的聊天。
沈閱沒有再催她下車。
秦詩也沒有再說話。
許久，秦詩盯著沈閱，“如果，在你不知道我把你當成替身的前提下追你，你會不會答應我？”
沈閱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
“沒有如果。”
“別說這么官方的話。”秦詩側著身，興致很高，“我就是對你一見鐘情，就是見色起義，就是想跟你談戀愛，無關其他，我能追到你嗎？”
沈閱煩躁，拿出了煙，兩片薄唇輕含著，點了火，狠狠地吸了一口，打開了車窗，煙的味道一半留在車里，一半去窗外。
沈閱手伸出外面，輕撣煙灰，“這種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
“那我現在追你，也無關其他，能追到嗎？”秦詩又問。
沈閱吸著煙，偏過頭看她，棕色的眸子深邃無比，喉結微微滾動，“你要怎么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