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盛帝虎目圓睜,眉頭幾乎皺成了一道川字。
死死的盯著那一碗水。
趙凝雪更是驚呼出了聲音。
她在想。
若是按照先前滴血認親的法子,豈不是說玄哥是父皇的骨肉?
那我跟玄哥他……
一下子,她神情變得緊張焦躁起來。
“這……這怎么可能?小玄子的血怎么可能與陛下的血融……”
茍無道沒敢再繼續(xù)說下去。
葉玄則是一臉的淡定從容。
“呵呵,陛下,諸位老將軍,這其實沒什么。不光是小子的血可與陛下融合,在座的老將軍之中當(dāng)也有人的血可與陛下相融,而這普天之下與之相融的血會更多。”
“啊?這……這怎么可能?”
“沒什么不可能!”
“這滴血認親固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確定兩人有血緣關(guān)系,但卻不絕對。通常情況下,兩個血緣相近的人,血液可以融合。但也有例外,便如小子與爺爺?shù)难海瑸楹危俊?/p>
“那是因為爺爺年紀漸長,體內(nèi)血液濃稠不說,且骨頭中的一些微量元素釋放出來,進入血液之中,故而造成了血液不相融的情況。”
“微量元素?玄哥,那是什么東西?”
趙凝雪微微皺眉,開口問道。
她到現(xiàn)在還有些神情緊張。
生怕自己的情郎變成了哥哥。
“額……你可以將其理解為血液內(nèi)一些對我們身體有益的東西,只是其極其的微小,不易察覺,故而平時不被人所發(fā)現(xiàn),但其在人身體各處,對人身體起著極大的作用。有些微量元素缺乏,人的身體便會出現(xiàn)許多癥狀,譬如缺了鈣元素,骨頭就會脆弱,骨頭容易骨折。缺少鉀元素人會變得老眼昏花,全身無力,疲乏,厭食……”
葉玄一連說了一串,直接把永盛帝在內(nèi)的一眾人聽得暈暈乎乎,不知所以然。
但他們見葉玄說的異常認真,知道其當(dāng)不是再胡言亂語,蒙騙他們。
“葉玄。”
“陛下。”
“這些學(xué)識,你是從何而得知?”
“從書本上。”
“書本?什么書本?“
“化學(xué)書!”
葉玄腹誹。
“什么書臣忘記了,臣只記得此書乃是當(dāng)年師父云游之前讓小子死記硬背下來的,至于其中原理和為何如此,臣也不知道。若想知道,恐只能等師父云游回來問他了。”
對于葉玄而言。
現(xiàn)在只要是他無法解釋的,他一并都推給那莫須有的鬼谷子老師。
反正自己老師去云游去了。
你們找也找不到。
“原來是那位高人師父所教,那就不奇怪了。”
永盛帝輕輕頷首。
這時,葉玄繼續(xù)開口。
“這滴血認親之法,有著很大的局限性。臣之所以這般說,便如剛才那般,爺爺身體衰老,體內(nèi)微量元素進入血液會導(dǎo)致其血液成分與小子的不同,故而兩者不相容。而更大部分情況血液不相融則是因為血液的型號不同。”
“型號?”
一句話,御書房內(nèi)又炸了鍋。
“是!血液是有型號的,不同型號的血液是不可能相融的,現(xiàn)在臣的血液與陛下的血液相融,乃是因為陛下的血液型號與臣的血液型號相同,僅此而已。”
“陛下,還記得先前鎮(zhèn)國公遇刺,臣用輸血救治他嗎?”
“朕自然記得。”
永盛帝重重點頭:“當(dāng)日,朕都以為要痛失郭愛卿了。”
鎮(zhèn)國公乃是自己北境防御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huán)。
其統(tǒng)率的兵馬不僅僅要鎮(zhèn)守大靖正北,與突厥正面交鋒。
更重要的一點,其還負有拱衛(wèi)京城之責(zé)。
其若有恙,意味著大靖北境安寧和京城的治安都要出大問題。
而其遇刺養(yǎng)病的這段時間。
京城接連掀起了重重風(fēng)波,便已經(jīng)證明其重要性。
“呵呵。”
“陛下,國公之所以能夠獲救,怎么說呢,很大的原因與其生得兒子較多有莫大的關(guān)系,否則,當(dāng)日臣也沒有辦法。”
“跟生兒子多有關(guān)系?\"
一句話,眾人又變得神色疑惑了。
“生兒子多,臣才能從用其兒子的血救治他,否則人是救不活的。”
“玄哥,你的意思是,鎮(zhèn)國公與他的兒子的血液型號是相同的?”
“不錯!“
葉玄看向趙凝雪答應(yīng)道。
永盛帝原地思慮了片刻,然后看向葉玄。
“葉玄,你與朕說這些,就是要告訴朕,這血型并不能是判定血緣關(guān)系的依據(jù),其中會有偏差和出入,是也不是?”
“回陛下,正是!”
葉玄重重點頭。
隨后,葉玄又將血液的類型與眾人說了一下。
只不過血液類型中的字母卻被其換成了甲乙丙丁。
一番解釋之后。
諸人依舊是一臉茫然。
尤其是說到不同血液組合,卻出現(xiàn)完全不同的血液類型后。
他能夠看到眾人已經(jīng)凌亂了。
顯然,這血液類型對于這個時代的人而言,還是太高深了。
“陛下,諸位老將軍,你們只需要記著,滴血認親無法確切的驗證父子親疏關(guān)系便是了。這也是為何,剛才陛下您說要今夜直接滴血認親,臣卻極力反對的主因。”
“太子畢竟為我大靖未來國本,位列東宮,身份尊貴,絕不能有任何差錯。”
“那既然滴血認親不能確定太子是太子,那又當(dāng)如何確定?”
葉定邊開口。
葉玄想說唯有DNA。
可這時代有哪門子的DNA。
于是微微苦笑了一聲。
“爺爺,恕孫兒直言,九州天下目前沒有能確鑿判定的辦法。”
“啊,那這般說,豈非陛下無法與太子相認了?”
常遇春這時候開口,一臉的驚慌。
先前高興了那么久,陛下都要準備讓吳統(tǒng)領(lǐng)將人帶回來了。
結(jié)果你這說無法確切判斷,這豈不是白高興一場?
“呵呵,常爺爺,雖不能確鑿的判定,但并非不能判定。”
“如何判定?”
“首先便是滴血認親,這至少證明陛下與那許修水的關(guān)門弟子血型相同,如此,便第一步證明二人可能有血緣關(guān)系。其次,看其面容輪廓特征,以及身上的特征。通常情況之下,父母身上的一些特征會遺傳給自己的孩子,若能找到相似的特征則可進一步的證明。”
“便如陛下鼻梁高挺,劍眉虎目,那太子多半也會有相仿特征。陛下身高八尺,自然太子也不會矮上多少。陛下手掌寬大,那太子必然也是。如此種種,總能找到相同的特征。”
“而除了這些以外,尋求兩人是否有血緣關(guān)系,還可以追溯年齡,出生年月日,以及其人生軌跡,打探周遭親屬和朋友,進行印證,如此,若是全都相符合,那便基本可以確定是父子無疑了。”
“陛下,臣清楚您心中的急切。但以為此事當(dāng)不能太急。臣主張今夜即刻迎回太子,是為了防范宵小。而主張不必急于相認,則是為了陛下,為了整個皇家穩(wěn)妥,還請陛下三思。”
說完,葉玄又是躬身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