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以為手中這把火銃就是真理,能在關鍵時刻保他周全。
可當他聞到老虎的味道時,才預感到自己不是對手,這把火銃對老虎來說,就是一根燒火棍。
他蹲在大樹后,全神貫注地觀察、聆聽了許久,又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
那股類似燒爛尿布的刺鼻味道,似乎淡了不少,甚至漸漸消失了。
森林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已恢復了平靜,然而,森林中的那股壓抑和恐懼感,卻絲毫沒有消除。
石磊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狂跳的心,隨后,他緊緊握住火銃,腳步輕快又小心翼翼地迅速撤離。
他盡量把腳步放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似乎每一步都會驚動隱藏在暗處的危險。
他警惕地掃視四周,耳朵捕捉著森林里的異樣聲音。
森林中,彌漫著潮濕腐朽的氣息,混合著樹木和泥土的味道,讓森林中的恐懼更加強烈。
石磊快速地在茂密的森林中穿梭,周圍的樹木就像是一頭頭巨獸,或者一個個鬼魅一般,陰森森地注視著他。
……
突然,石磊又聞到一股燒了爛尿布的味道,可能是順風,石磊很清晰地聞到了。
從味道的濃度來判斷,這只大型貓科動物,應該就在離石磊10—20米之內的地方。
石磊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很清楚這么近的距離,這個大型的貓科動物,一定發現他了。
假如是老虎,那石磊今天絕對跑不了了。
一種巨大的恐懼從腳底貫穿到頭頂的感覺,讓石磊的汗毛一下都豎立起來,他感到脊背發涼。
“完了,今天恐怕成了老虎的餐食了!”
石磊一閃身,躲在一棵樹后。
他想借用這棵大樹來和這只大型貓科動物周旋,只要它撲來的時候,用火銃朝它的眼睛近距離地開一槍。
就算打不死,也要給這只大型貓科動物以重創。
石磊躲到樹后,迅速地觀察四周,讓他感到納悶的是,他卻沒有看見老虎的影子。
可是,如此濃烈的騷味,應該就在不到20米的地方。
石磊再一次仔細觀察,終于,在一棵大樹的樹枝上,躺臥在一頭大花豹。
這只花豹重量大概有一百多斤,這應該是一只成年的花豹。
……
豹子的種類繁多,不同種類的豹子在習性和兇猛程度上各有差異。
就拿生活在武陵山脈的這種花豹來說,雖然它不像美洲豹那般具有極高的攻擊性,但兇猛程度卻不容小覷。
而且花豹的速度,僅次于獵豹,向來是以速度取勝。
這只花豹早已發現了石磊,此時它正與石磊四目相對。
石磊急忙把頭一低,只用眼睛的余光注意花豹的一舉一動,如果這個時候石磊撒腿就跑,那就是最愚蠢的。
在花豹的眼里,獵物一旦奔跑,就意味著獵物的畏懼,這激發了花豹追擊的本性。
如此近的距離,跑是跑不掉的。
目測只有20幾米遠,花豹只要從樹上跳下來一撲,就可以撲到石磊的跟前。
只要是貓科動物,都具有攻擊的本性。
尤其讓人感到恐懼的是,花豹無需等腹中饑餓才發起攻擊,也就是說,攻擊與否,完全看花豹此時的心情。
理論上,花豹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但在它的意識里,它完全不會把人類放在眼里,尤其是在它的地盤里。
石磊不敢與花豹正面對視,因為在花豹看來,人類與它正面對視,是一種極大的挑釁行為。
石磊動作迅速,但看起來又很自然的,把火銃上夾在撞針與底火之間的那張報紙拿走,并拉動了槍栓。
他用一種很輕松,而且似乎沒有在乎樹上那只花豹的姿態,緩緩地向后退。
那花豹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冷冷注視著石磊,它的眼神中透著與生俱來的兇猛。
石磊心想,只要那只花豹向他撲來,他好歹給它一槍。
眼前的花豹近在咫尺,20幾米的距離,以他的自信,完全有把握一槍命中。
可這個念頭就一閃而過,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恐懼。
他手中的畢竟是一把火銃,這古老的火器,雖然也有一定的威力,但裝填彈藥極為繁瑣。
假如一槍不能打死花豹,那自己絕無生還的可能。
用火銃來槍殺花豹,顯然是愚蠢的行為。
一向以速度取勝的花豹,在受到攻擊后,必定會在瞬間發動反擊,根本不會再給石磊裝填第二槍彈藥的時間。
它那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只需眨眼間就能將他撲倒在地。
因此,石磊萬萬不敢開這一槍的。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假設,假如他手里拿的,是“高山觀察所”上劉國棟手中的半自動步槍。
那今天這只趴在樹杈上注視著石磊的花豹,就必死無疑了。
20米的距離,石磊一槍可以把它打下樹,然后再補一槍。
或者一槍就給它爆頭,它連吱一聲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沒有假設,石磊手中拿的是一把火銃,他今天將面臨巨大的威脅。
“小乖乖!咱倆井水不犯河水好不?”
石磊緊緊地握著手中的火銃,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然后緩緩的抬腳往后退,并且留意那只花豹的舉動,石磊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要花豹向他撲來,他會對準花豹的頭部給它一槍。
然后迅速丟掉火銃,用砍柴刀和它拼命。
只要花豹沒有一口鎖喉,石磊相信自己還有機會。
他表面上若無其事地緩緩后退,其實此時石磊的內心,既充滿了恐懼同時又保持著冷靜。
今天既然碰上了,就必須面對。
他繼續緩緩向后退,石磊這下終于理解什么叫“如履薄冰”和“步步驚心”。
突然,那只花豹一下跳下樹杈,石磊大驚失色,迅速地舉槍瞄準。
慶幸的是,花豹并沒有向石磊撲來,而是站在樹下再次看了石磊幾秒鐘,然后突然掉頭,鉆進了樹林中。
石磊這下才長長舒了口氣,喃喃道:“尼瑪!害得老子慌得一批!”
其實,從那只花豹跳下樹杈,鉆進了樹林中的舉動來看,它也被石磊的到來“慌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