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和蕭衍去過不少地方，住過不少客棧，還是頭一次被客棧拒之門外。
蕭衍馬上就高興了，“我們是來住店的，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小二一臉為難看著他們，好聲好氣解釋道：“兩位客官不能住我們店里，還是重新換一家客棧吧。”
“這是為何？”洛瑤問。
“這個……”
小二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你不說清楚的話，那我們今日就一定要住在你這客棧里。”
蕭衍說完，作勢就要往客棧里走去。
小二急忙張開雙臂攔住他，用懇求的口吻說：“客官不要為難小人。”
“現在不是我為難你，是你在為難我。”蕭衍冷聲道。
“這……”
小二正在發愁該如何向蕭衍解釋，余光就瞥見掌柜走來。
他急忙對掌柜揮手大喊：“掌柜的，您快過來一趟，這邊有些事情需要您過來處理一下。”
掌柜聞言，徐徐走到他們這邊，客氣對洛瑤和蕭衍笑笑。
蕭衍面無表情看著中年掌柜，問：“你是這家富貴客棧的掌柜？”
“正是。”
“我們要住店，可你家的小二卻百般阻撓，不愿讓我們住店，這是什么道理啊？”
掌柜皺眉看向小二，“來住店的都是客人，你怎能阻撓客人住店呢？”
“不是這樣的。”
小二一臉苦惱，都不知該如何開口解釋了。
掌柜冷哼道：“那是怎樣？”
“是……”
小二嘆了一口氣，湊到掌柜耳邊，把剛才發生的事如實告訴了掌柜。
掌柜總算明白發生了什么，沖蕭衍和洛瑤露出抱歉的笑容，“兩位客官實在對不住啊，我們客棧已經住滿了，現在已經沒有空房給二位了。”
到底是掌柜，不會像小二那樣直接拒絕他們住店，而是找了一個正當的理由來拒絕他們。
但洛瑤和蕭衍可不是傻子，馬上就聽出這是掌柜的托詞。
“掌柜確定客棧都住滿了？”洛瑤問。
掌柜笑著點頭，“當真，我可不敢欺瞞兩位客棧。”
洛瑤指了指他身后的柜臺方向，盯著站在拿著行囊往外走的一個男子。
“那男子拿著行囊從客棧往外走，分明就是退房離開的，你還敢說你家客棧都住滿了？”洛瑤有理有據分析道。
“這……”
這回輪到掌柜語塞了。
他哪里想得到，洛瑤不僅眼尖，腦子也這么聰明，一眼就識破了他剛才的假話。
小二聞言，無奈對掌柜說：“掌柜的，不如就跟他們直說了吧？又不是我們故意不讓他們住店的，是我們不敢啊。”
不敢！？
這是什么意思？
掌柜瞪了多嘴的小二一眼，冷聲訓斥，“多嘴，去忙你自己的吧，這里交給我便是。”
“是。”
小二如蒙大赦一般離開。
掌柜掃了周圍一眼，恭敬對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這里方便說話，二位跟我到一邊說話。”
見掌柜走到了客棧門前的角落等他們，蕭衍和洛瑤對視一眼，也跟著走了過去。
二人剛站在掌柜面前，就聽掌柜好聲好氣道：“實不相瞞，我們客棧也想讓二位住下，但發生了剛才那樣的事，我們實在不敢讓二位住啊。”
剛才的事？
洛瑤認真回想，恍然大悟反問：“是我們剛才幫了那個青樓小姑娘的事？”
掌柜點頭。
他們幫了一個被人當街調戲的小姑娘，就要被客棧拒之門外。
這是什么道理？
洛瑤面露困惑，“剛才那幫人當街調戲人家小姑娘，這么多人看著，就沒一個人出面制止，我幫人家一下怎么了？”
掌柜無奈輕嘆一聲，“若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客官幫了也就幫了，可剛才的小姑娘是青樓女子，客官就不該幫啊。”
“什么意思？”洛瑤不解問。
掌柜將二人仔細打量了一番，重新問：“二位不是東漓人吧？”
蕭衍和洛瑤對視一眼，心里陡然浮現一陣疑惑。
怎么？
他們幫了一個青樓姑娘，就認定他們不是東漓人了？
“我們是漠洲來的商人，確實不是東漓人。”蕭衍道。
“那就對了。”
頓了頓，掌柜又說：“你們不是東漓人，不清楚我們東漓的規矩。”
“你們東漓有什么規矩？”洛瑤問。
“我們東漓的青樓都是朝廷開的，剛才那些人雖沒有穿官服，但也是官府的人，你們幫青樓女子就是和官府為敵，我們客棧不敢留你們啊。”掌柜道。
朝廷公然開設青樓！
洛瑤在現代也讀過不少歷史書，還是頭一次聽到這么毀三觀的朝廷。
“不僅如此，那些青樓女子會定期送去東漓軍營，給軍營里的將士們享用，所以在我們東漓，青樓女子又變相等同于官妓。”掌柜又說。
她忍無可忍問：“你們東漓是怎么想的？朝廷公然開設青樓，豈不是造成女性地位低下，拐賣、逼良為娼的事猖獗？”
“客官小聲一些，反正這就是我們東漓的規矩，大家都沒有異議。”掌柜道。
這都是男人給男人謀的福利，男人當然沒有異議了。
男人甚至希望青樓里，能有各種不同的姑娘，供他們發泄。
最離譜的是，東漓居然會定期將青樓姑娘送去軍營，難道東漓就不怕女人會亂了東漓將士的軍心嗎？
也不知道這個東漓皇上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見洛瑤和蕭衍沒話說，掌柜繼續開口，“我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兩位客官還是另尋其他住處吧。”
“你……”
蕭衍柔聲打斷洛瑤，“罷了，我們再找找別的住處吧。”
洛瑤無奈點頭。
眼下也只能這樣了。
二人趕著馬車把整個京城的客棧都走了一遍，所有的客棧都拒絕讓他們入住，給出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的。
但目的都是一個——不讓他們住店。
不就是因為他們當街幫了一個青樓小姑娘嘛，至于這樣對他們嗎？
二人無奈走在京城大街上，路過一家青樓門前，又見到了他們之前救下的小姑娘。
小姑娘渾身傷痕累累跪在門前，卻用倔強的神情沖面前的人大喊：“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換我家姑娘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