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象直接被這一句話給干沉默了。
好好好。
拿我跟皇祖父以及父皇比是吧，合計著你話里的意思，就是在說我也有機會玄武門唄？！
玄武門，李象是不敢想了。
經過兩代人的登峰造極，玄武門以及類似的政變，都是人家玩剩下的東西了。
李象的確還算自信。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蠢，也不意味著他能蠢到認為自己也可以來一首玄武門的地步！
“這種話，以后不要再說了！”
“阿史那社爾將軍也好，還是契苾何力將軍也罷，都是我大唐的忠臣，和本王一樣，都是父皇的臣子，本王與他們之間，可沒什么私交！”
“這種話要是還亂說。”
“別怪本王到時候翻臉不認人，親自把你們送去大理寺審訊！”
李象臉色有些陰沉，心中多少有些不爽。
他現在本來就很焦慮了，這種涉及到掉腦袋的話題，他是真的連碰都不想。
造反？
他從來沒想過。
況且現如今還沒有到造反的那個地步。
無論怎么說，他如果自愿放棄儲君之爭的話，最起碼也可以活得像吳王李恪一樣。
不用死，而且大概率上也不會被囚禁。
但話又說回來了。
儲君，在某種層面上，就代表著是大唐日后的皇帝。
當然了。
儲君也有沒法當皇帝的例子。
比如說隱太子李建成，再比如說被李泰及魏王黨人逼到墻角時的李承乾。
儲君之位。
他李象，還是想盡可能的爭取一下！
雖然因為自己的出身問題而先天不足，但事在人為，李象并不認為自己真的一丁點機會都沒有。
最少。
他比李厥要大！
這就是他最大的一個優勢！
而他另外一個大優勢，就是知兵！
在祁州待了這兩年半多的時間，李象學到了大量的知識，尤其是在行軍打仗的軍事方面，更是得到了阿史那社爾在內的一眾名將的傾囊相授！
而在這期間。
推行漢化的工作，其實并非一帆風順。
慕容鮮卑內部抵抗漢化的部落不在少數。
在經過三番兩次的勸阻未果之后，李象只能夠痛下殺手，所以也間接的積攢了一些戰場上的真才實學！
有這兩個優勢在，他還是有一些希望的。
“父皇的打算，其實朝野之間的聰明人大多都知道，無非就是一種變相的養蠱罷了！”
“相比于皇祖父，父皇養蠱的手段，明顯要高出不止一籌。”
說到這。
李象苦笑一聲。
大唐已經養了兩代蠱了，到他這里已經是第三代了。
高祖李淵當年或許并非真心想要養蠱。
但這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隱太子李建成與秦王李世民之間，實實在在的是存在你死我活的關系的。
李承乾這一代，更是如此。
為了制衡李承乾這個年輕力壯的太子，魏王李泰乃至于晉王李治都輪番上場，斗到最后，養出了李承乾這個么蠱王。
李象看得很清楚。
他已經是被父皇養起來的的蠱蟲了。
只是他的父皇由于經歷過慘烈的斗爭，所以經驗很是豐富，因此養蠱的手法，非常的高明，起碼基本上是絕對能夠控制的住局面的。
“朝中大部分都是文官。”
“本王近些年來，一直在邊疆，麾下的羽翼也都大多是武將，要是回到長安，明面開看，是一個讓本王可以接觸朝中文官的好機會。”
“可實際上…搞不好到了最后，是兩手皆空啊！”
如今的隴王李象與遼王李厥。
最顯著的區別，是一個得到了邊疆地區武將的支持，另一個則在朝中的文官當中有很大的支持的聲音。
一武一文。
倘若李象回到長安。
或許不僅得不到朝中文官的支持，還要反過來，失去邊疆武將的支持，這簡直就是虧麻了！
所以。
他才不想回長安。
誠然，回到長安就有機會下場爭儲君之位。
可搞不好，那就是滿盤皆輸的下場，文武官員皆不待見他，徹底成為一個閑散親王！
在這場昌明一朝，逐漸顯露成型的儲君之爭中落敗！
李象游移不定的，就在這一點。
兩個幕僚聽懂了，但這種事情，是誰也說不準的。
朝中的局勢千變萬化。
天子到底是如何想的，恐怕整個大唐朝廷，也就只有右仆射杜荷，御史大夫趙節和侍中褚遂良等少數幾個人，能夠知道些許。
“殿下。”
“蘇、薛以及裴三位大將軍，是陛下一手提拔出來的親信，不僅是我大唐的國公，還是天下兵馬的大將軍。”
“其中的蘇定方與薛仁貴兩位大將軍。”
“在當年平定吐蕃之時，還跟殿下有些交集，未嘗不能與他們聯系聯系，試探一番，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口中得知些許陛下的心意！”
“如果能夠成功的話，那殿下就可以對癥下藥，爭奪儲君之位了！”
說話之人。
是名為趙可懷的幕僚。
可李象在聽完這個建議之后，直接就大收一拍桌子，臉色發白的怒吼道：“閉嘴，你在胡說些什么！”
“你也知道那三位大將軍是陛下一手提拔上來的，他們對于陛下的忠誠，天地可鑒！”
“本王前腳去聯系他們，后腳陛下就知道了。”
“私下聯系朝中大將，還是手上掌握著兵權的實權將領，你是想讓本王被陛下虎毒食子，賜給本王一杯鴆酒，或是一匹白綾嗎？！”
李象真的是生氣了。
幕僚說的計劃看上去的確可行。
但問題是，在計劃可行之前，他李象的腦袋恐怕就已經搬家了！
這不是爭儲，這是在找死！
他父皇是怎么當皇帝的，李象無比清楚，說白了就是靠著一個兵字！
他這時候聯系大將，不是找死是什么？！
書房內一時間寂靜下來，李象胸膛劇烈起伏，看看這兩個蟲豸是商量不出來什么結果，于是便猛然揮手，示意兩人趕緊滾蛋！
“滾吧滾吧，趕緊滾蛋！”
“你們兩個人就跟本王一起回長安，把你倆留在這里，早晚是個禍害！”
怒罵聲中。
二人狼狽逃竄。
……
夜風蕭蕭。
趙可懷與徐茂真二人在一個角落處碰頭。
“經過試探，隴王殿下似乎心中并沒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念頭，如此，我們也好向陛下，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