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內心毫無波動。
黎時川的這點眼淚,在我看來純屬就是鱷魚的眼淚,如果不是他對萱萱的忽視,萱萱又怎么可能在花樣的年紀離開我身邊。
“媽媽?!你說什么!萱萱她死了!?”
黎爍忽然沖進來,小小的臉上全是驚恐,再也沒有之前的威風。
“是的,萱萱死了,被你爸爸害死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雖然在法律層面上定不了黎時川的罪,可從家庭因素和另一方面來看,他和林雨茜都是傷害萱萱的兇手。
“染姐,話不能亂說,我很遺憾萱萱離開人世嗎,可跟時川哥有什么關系,你就算是悲傷過度,也不能隨便找人發泄呀。”
關鍵時刻,林雨茜跳出來打斷。
黎時川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口中喃喃說道:“對,怎么可能是我,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顧染,你別想騙我,告訴我到底什么情況?”
說到最后,男神已經從悲傷中回過神,一臉大義凜然的模樣質問我。
“你要證據?可以,要不你自己聽聽,萱萱跟你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順便一提,她的電話手表還在我這兒,所有記錄都有,你要是有意見,我不介意再找個律師咨詢一下要怎么解決?
當初的我雖然身處悲傷,但有預料今后黎時川在得知萱萱身亡的真相時,會千方百計的為自己狡辯。
所以在收拾萱萱的遺物時,我特意把她的電話手表好好保存下來,如今正放在我的珍藏中。
只是我想快點和黎時川離婚,所以暫時還沒有追究他害死萱萱的事。
今天既然撕破臉,那我沒有什么手下留情的了。
聽我這么說,黎時川大概是回想起那天的情形。
他的瞳孔驀然放大,緊緊抓住林雨茜的手:“我、我不知道,我以為她在撒謊想博取同情。”
“呵呵,黎時川,你還不了解萱萱?她是你的女兒,她平常有多聽話,不用我跟你強調吧,只是那個時候的你選擇了無視,就是為了這個女人。”
我把茅頭對準女孩。
圍觀群眾在聽完這件事來龍去脈后,對她的觀感直線下降。
“真是一出好戲,那個女的該不會是小三吧?”
“肯定是,不然她怎么纏著那個男人不放,連親生女兒都不讓他去救。”
“好可憐的小姑娘,以為可以等到爸爸,卻沒想到等到的只有死神。”
“不行,我要發網上曝光這對渣男賤女。”
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而我早已經豁出去了,既然出過一次“名”,我不介意出第二次。
林雨茜拼命向黎時川身后躲,她還是知道要點臉的。
黎爍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喊著我要妹妹,我要妹妹。
一時間,餐廳就跟菜市場一樣熱鬧。
“那個,幾位客人,監控視頻已經拿到了,要不你們換個地方聊?”
店長姍姍來遲,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估計沒預料到只是拷貝視頻的功夫,周圍看熱鬧的人就突然變多。
我能理解店長的心情,誰也不想在自己咖啡廳里發生這種事。
但我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沒什么好解決的。
“不用了,我馬上走,麻煩你把視頻給他們看就行。”
我有些疲憊,后悔今天答應跟林雨茜見面。
我對黎時川不抱任何希望,但今天看到他即使得知萱萱去世的時候,還仍舊給自己找說辭的表現,我就很后悔,幾年前的我,到底因為什么,才會傻傻的認為黎時川是個值得托付的良人。
這些年的真心,全都喂了狗。
“不,你還不能走,至少你要告訴我萱萱葬在哪里。”
黎時川擋住我的去路,他低著頭,面色似有哀求。
“呸,你不配。”
“萱萱去世之前,那么求你回來見她一面你都不肯,現在她沒了,你倒是想當個好父親,我告訴,你門都沒有,這輩子你都別想知道萱萱的下落。”
我冷冷的盯著他。
耳邊仿佛又聽見萱萱進入手術室前安慰我的話.
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黎時川的不作為,但凡那天他趕回家,萱萱就不會出事。
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顧染!你不能這樣!”
黎時川企圖抓住我,卻被我巧妙的躲過。
還沒等我走出兩步,大腿又被黎爍抱住。
他哭的滿臉都是淚水,小臉通紅。
黎爍年紀雖然小,但也懂得生死的界限。
“媽媽,你帶我去見見萱萱好不好,她那么怕黑,要是沒有我陪她,她會哭鼻子的。”
我很久沒有見到黎爍露出作為哥哥的有擔當的一面。
換做剛開始的我,也許會很欣慰,在他心里至少還有萱萱這個妹妹的存在。
可經歷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我已經不敢去賭了。
“不,你們都不配。”
我狠心說道,拼命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
我不能在黎時川面前落淚,不能讓他看到我的脆弱。
可在這種時候,偏偏就有人喜歡湊上來給自己加戲。
“染姐,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讓它過去吧,人死不能復生,我知道你很疼愛萱萱,但時川哥和爍爍同樣是你的家人,你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不告訴她們萱萱的墓地。”
“你是哪位?有什么資格參與我們一家四口的事。”
看著假惺惺的林雨茜,我的語氣冷漠如鐵。
雖然半個臟字都沒說,但還是可以聽出我對她的蔑視。
林雨茜臉上青白交加,好不精彩。
眼看一計不成,她又想出另一個辦法,轉頭安撫黎時川:“時川哥,你別太難過了,既然染姐不肯說,那也沒辦法,不如明天我們去一趟寺廟,我給萱萱立一個長生牌吧。”
“雨茜,你真好,幸好有你在我身邊,否則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撐下去。”
黎時川聽完大受感動,當著我的面開始和林雨茜卿卿我我。
從他的表現,我根本看不出他對萱萱的在意,只是為了維持人設,才會在人前拼命表現出一個好父親的形象。
他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林雨茜的安慰,可我不能。
我將咖溫熱的啡杯拿起,毫不猶豫潑向面前的林雨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