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第七考的內容之后，東方鏡看了碧姬一眼。
“就這？”
碧姬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出奇。
東方鏡抬起頭，看到碧姬正歪著腦袋看他，表情跟平時沒什么兩樣。
“你就為這事愁成這樣？”
“師尊，這事沒你說的那么簡單。”東方鏡皺眉道，“四塊十萬年魂骨，而且不能用海神和修羅的力量。也就是說我只能以自身的實力去獵殺十萬年魂獸，這本身難度不算太大，可最主要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
碧姬替他說了。
“你怕我們作為同類，心里會不舒服，是吧？”
東方鏡點了點頭。
碧姬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東方鏡的腦袋。
“傻徒弟。”
碧姬的聲音很輕。
“魂骨的事情，一切交給為師。”
“交給你？”東方鏡愣住了，“師尊你打算怎么弄？”
碧姬沒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東方鏡腦子轉了轉，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師尊，你該不會是打算去星斗大森林，把那幾頭兇獸給宰了吧？”
碧姬的背影微微一頓。
東方鏡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星斗大森林的兇獸，都是十萬年以上的存在。
如果真的打算對它們下手，魂骨的問題確實能解決。
可那些兇獸，說到底也算是碧姬以前的同事。
“你就不要過問了。”碧姬轉過身，看著東方鏡，語氣溫和但不容商量，“放心吧，為師已經有了辦法。”
“可......”
“沒有可是。”碧姬走回來，一把按住東方鏡的肩膀，讓他坐回沙發上，“你的第七考，交給為師。”
......
供奉殿。
從酒店回來的千仞雪，推開厚重的殿門走了進來。
月光從高處的窗口灑入，在地面上投下幾道蒼白的光柱。
那尊巨大的六翼天使神像依舊佇立在大殿中央，莊嚴肅穆。
千道流正盤坐在神像前的蒲團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了眼睛。
“小雪，談得怎么樣？”
千仞雪走到千道流面前，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爺爺，他還是拒絕了。”
千道流并不意外，微微頷首道：“意料之中。”
“但是，他提出了另一個方案。”
她將東方鏡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了一遍。
千道流聽完之后，沒有立刻表態。
大殿內陷入了沉寂。
良久。
千道流睜開眼，看向千仞雪。
“小雪，你覺得呢？”
千仞雪沒想到爺爺會反問自己，愣了一下后，低頭認真思索起來。
“我不理解他的真正意圖。”千仞雪皺著眉頭分析道，“他說要創建組織，可創建之后呢？”
她抬起頭，金色的眼眸里帶著困惑。
“假設我們合作成功，上三宗被除掉。我武魂殿再先后吞并天斗和星羅，統一大陸，這是遲早的事。到了那個時候，天底下誰還能威脅到我武魂殿？”
千仞雪的聲音越說越低，卻越來越尖銳。
“他就不怕......武魂殿最后把他的組織也一并吞并嗎？”
千道流聽完，嘴角微微一動。
“小雪，那爺爺再問你。”千道流的聲音不急不緩，“若你成為了武魂殿統一之后的領導者，你會這樣做嗎？你會去吞并他的組織嗎？”
千仞雪沉默了。
她認真地想了很久。
“可能......但那也得先看東方鏡的真正打算。”千仞雪緩緩道，“他準備做什么，若他威脅到了我們......”
她停頓了一下。
“我會。”
但話說完，她自己又搖了搖頭。
“可是，他是東方鏡。他能想不到這一點嗎？”
“還是說......”
千仞雪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根本就不在乎？”
“小雪，不妨先同意與他的合作。”千道流站起身，走到千仞雪身邊，彎下腰，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千仞雪聽著聽著，瞳孔猛地一縮，臉色也跟著凝重起來。
她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那個女人......”
千道流直起身，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比比東在繼位教皇之時，就提出了獵魂行動。”
千仞雪當然聽說了。
這個計劃如果真的實施成功，武魂殿在大陸上，將再無攔路的石子。
“就連唐昊那樣的天才，都沒能動到武魂殿的根本。”千道流的語氣沉重起來，“獵魂行動一旦完全推行，大陸上將無人能與比比東抗衡。而小雪你，也將失去所有機會。”
千仞雪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但現在不一樣了。”千道流拍了拍孫女的肩膀，“有了東方鏡這一伙人的存在，你行事也就方便得多。他們的實力，能打破現有的格局。”
“你在天斗皇室那邊的計劃，或可考慮改變策略。”
......
翌日清晨。
東方鏡一行人特意沒有離開武魂城。
女孩們在酒店的大廳里吃著早餐，嘰嘰喳喳的聊著昨晚吸收魂骨的情況。
東方鏡坐在角落里，一邊喝茶一邊等著。
等千仞雪。
她今天一定會來。
果不其然。
早飯還沒吃完，千仞雪便出現在了大廳門口。
她今天沒穿昨晚那身金色長裙，換了一套簡潔干練的淺色勁裝，金色的長發扎成了一條高馬尾。
女孩們看到千仞雪，立刻投來了各種審視的目光。
尤其是東方瑤和王秋兒，兩個人更是像兩頭炸毛的小獸一樣，警惕地盯著他們。
千仞雪無視了她們的敵意，目光直接越過眾人，看向東方鏡。
“昨天的事，我跟爺爺說過了。”
東方鏡點點頭，等著她繼續。
千仞雪走到他面前，金色的眼眸直視著他。
“但有一個前提。”千仞雪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千仞雪看了看四周，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女孩們讓她有些不太自在。
“你能跟我走一趟嗎？這里頭的事情很復雜，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
東方鏡心里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
去武魂殿？見千道流？
他想了想，也確實有這個必要。
合作這種事，光靠千仞雪傳話是不夠的，他得親自跟千道流談。
“好。”
東方鏡應了下來。
他轉身走向碧姬。
碧姬正站在一旁，目光平靜的看著他和千仞雪的交流。
“師尊，我去一趟武魂殿。”
碧姬微微歪頭：“我跟你一起去吧？”
東方鏡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用。你留在這邊照看大家，我一個人去就行。”
碧姬沉默了一瞬。
隨后點了點頭，沒有再堅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