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前,石毅心中的不安便愈發濃烈,如同有實質的陰影,一寸一寸地爬上他的脊背。
他發現自己周圍的巖石雕像越來越多了。
起初,還只是零星幾座,散落在荒涼的大地上,如同被人遺忘的墓碑,但隨著他不斷深入,那些雕像越來越密集,最終匯聚成一片無邊無際的、死寂的石林。
有人形的雕像,有獸形的雕像,甚至還有那些他從未見過的、形態詭異的生物雕像。
它們保持著生前一瞬間的姿態,有的仰天長嘯,有的匍匐在地,有的相互廝殺,有的倉皇逃竄。
每一個動作,都凝固在永恒的瞬間,栩栩如生,卻毫無生機。
石毅的目光掃過那些雕像,心中涌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寒意。
他能感受到,那些雕像生前,是何等的強大,有些氣息,哪怕只是殘留的一絲余韻,都讓他心神震顫,絕非如今的自己所能抗衡。
那些存在,生前至少是教主級別,甚至更高。
它們,都死了,都化作了這冰冷的石頭。
前方詭異異常,但石毅此刻根本沒有心思去探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以他目前的實力,若是貿然探索無人禁區的秘密,和找死幾乎沒有什么區別。
身后,那不知名的強大生靈依舊緊追不舍。
那些致命的木矛,如同長了眼睛一般,不斷地破空而來,將一座座巖石雕像炸得粉碎,碎石飛濺,煙塵漫天。
前有未知的恐怖,后有致命的追殺,他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
唯有前行。
石毅心下著急,腦海中瘋狂運轉,瞬間推演出無數種應對方案躲進凌霄塔?不行,一旦躲進去,就徹底失去了機動性。
燃燒精血加速?那生靈的速度更快,根本甩不掉,回頭拼命?更是死路一條。
最終,所有的方案都被他一一否決。
唯有一條路可走,硬著頭皮向前。
“糟糕!”
石毅心中猛然一沉。
重瞳之中,他清晰地看到,前方那詭異的石林深處,有一股極其特殊的能量,呈環形擴散,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他所在的方向蔓延而來。
那能量無形無質,肉眼不可見,但在重瞳的視野中,卻如同水面的漣漪,所過之處,萬物靜止,生機凝固。
他瞬間明白了,就是這種力量,將那些強大的生靈,化作了這一座座冰冷的雕像!
那股能量奇快無比,快到他根本無法閃避,更詭異的是,它對那些已經化為雕像的巖石毫無破壞力,仿佛只是穿過一層幻影,瞬息之間,便已經到了石毅身前!
千鈞一發!
“轟!”
石毅沒有任何猶豫,瞬間祭出凌霄塔。
那九層黑塔迎風便漲,眨眼間化作一座高達數十丈的巨塔,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橫亙在他與那股詭異能量之間。
那股無形的能量,轟然撞上凌霄塔。
刺目的光芒炸開,塔身劇烈震顫,發出嗡鳴!但是,它擋住了。
那股毀滅性的能量,被凌霄塔硬生生擋在了外面!
然而,危機雖然暫時解除,石毅卻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那股力量太過恐怖,即便有凌霄塔抵擋,依舊有一小股透過塔身,傳到了他的肉身之上。
“噗!”
石毅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那股力量,比之教主級別的人物全力一擊,還要強大。
它在他體內瘋狂翻涌,如同一條狂暴的怒龍,橫沖直撞,在他的體內肆意破壞著。
哪怕他體內的混元煉天大陣瘋狂運轉,拼命煉化那股侵入的力量,也來不及!
“噗!噗!噗!”
三聲沉悶的入肉聲,幾乎同時響起!
就在他抵擋那股詭異能量的瞬間,那一直緊追不舍的恐怖生靈,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三根木矛,如同死神的獠牙,狠狠地扎入了他的后背,從前胸透體而出!
劇痛,瞬間淹沒了石毅的意識!
他的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淡金色的血液,順著那三根木矛,汩汩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
他咬緊牙關,拼命運轉體內殘存的力量,與那股詭異能量對抗,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在他體內肆虐的詭異力量,終于漸漸平息了下去。
石毅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淋漓,他低頭,看著胸前那三根透體而出的木矛,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抬起手,金色的雷霆瞬間包裹手掌,化作一柄鋒銳的雷刃。
“咔嚓!咔嚓!咔嚓!”
三聲脆響,那三根木矛被他齊根劈斷。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那三截露在胸前的斷矛,猛然一扯!
“噗!”
三根斷矛,被他硬生生從體內扯了出來,帶起三道血箭,噴涌而出。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面容都微微扭曲,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體內,混沌符文瘋狂閃爍,血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
這是他肉身蛻變后獲得的強大能力,無需動用神力,無需服用藥物,肉身可以自動修復傷口。
片刻之后,那三個猙獰的血洞,便徹底愈合,皮膚光滑如初,仿佛從未受過傷。
那股詭異能量過后,那一直緊追不舍的恐怖生靈,沒有再出現了。
也許,它認為在那兩重打擊之下,石毅絕無生還的可能,已經化作了一座新的雕像,便放棄了追蹤。
石毅沒有時間去慶幸。
他收起凌霄塔,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從外圍繞開這片詭異的石林,那石林深處,還有更多的未知兇險,他不敢再深入了。
接下來的一段路程,石毅小心翼翼地繞行,盡量避免踏入那些明顯危險的區域。
但即便如此,在穿越那片巖石雕像林的時候,他又遇到了幾次那種神秘的無形能量。
每一次,他都只能憑借凌霄塔的強大防御力,硬扛過去塔身一次又一次地承受著沖擊。
好不容易,終于穿越了那片危險至極的石林。
石毅松了一口氣,繼續前行。
然而,數日之后,他遠遠地又看到了一幕令人頭皮發麻的景象,前方,出現了一片血色的湖泊。
那湖泊,并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緩地移動,它如同一只巨大的、擁有生命的血色怪獸,在大地上緩慢地爬行。
所過之處,原本郁郁蔥蔥的植被瞬間枯萎,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生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血色吞噬,化作一灘膿水,生機盡滅。
石毅遠遠地停下腳步,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那血色湖泊,吸收了足夠的生命精華之后,仿佛吃飽了一般,暫時停在了原地,不再動彈。
石毅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施展極速,從那血色湖泊的邊緣,悄然繞了過去。
走到現在,石毅幾乎沒有再看見三千州的年輕天驕了。
偶爾能看到的,只有一些破碎的衣角,或者幾件黯淡無光的法寶殘骸,散落在荒涼的大地上,無聲地訴說著它們主人的命運。
他知道,原著中,除了寥寥幾人能夠抵達那座古城,其余人的結局,早已注定,想到此,石毅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唏噓。
無人禁區,這片埋葬了無數傳奇與秘密的古老之地,除了無處不在的恐怖危機之外,還隱藏著難以計數的逆天機緣。
每一件機緣,若是流落到三千州,都足以引發一場席卷數州的腥風血雨。
那些神金仙料,那些失傳的古經,那些上古大能遺留的洞府與傳承,隨便一樣,都能讓無數修士為之瘋狂。
這也是為什么,明明知道無人禁區兇險萬分,連教主級人物都可能無聲無息地隕落其中,卻依舊有那么多強者前赴后繼,不惜以生命為賭注,也要踏入這片死地的原因。
利益,足以讓人忘卻恐懼。
然而此刻,石毅并沒有心思去感嘆那些虛無縹緲的機緣。
他正在狼狽地逃竄。
兩日前,他在穿越一片看似平靜的荒原時,無意間觸動了某個隱藏的空間節點,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生生拉入了一座秘境之中。
那座秘境,詭異至極。
大地之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暗紅色的血液,那血液早已干涸,卻依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天空之中,懸掛著一輪巨大的、血紅色的月亮,那月光灑落下來,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妖異的紅色。
秘境的規模極其龐大,一眼望不到邊際。
這里并非死地,相反,生活著許多強大的生靈,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如同山岳般龐大,有的則與常人無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更可怕的是,這里的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難以察覺的狂暴因子。
石毅剛進來不久,便察覺到了異常,那些因子,會潛移默化地影響生靈的神智,放大內心的殺戮欲望,讓人逐漸失去理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按照他的預估,若是在這里待久了,他自己也難逃那種命運。
因此,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始尋找離開這座秘境的辦法。
然而,這座秘境雖然兇險,其中的至寶卻多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