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有長達三秒的死寂。
沈雅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緊接著,一聲高分貝的尖叫,幾乎要刺穿沈巖的耳膜。
“哥?!!”
“你你你……你們領證了?!”
沈巖把手機拿遠了些,臉上掛著無奈又寵溺的笑。
“聽力不錯。”
“什么時候的事?就今天?!”
“剛從民政局出來。”
“啊啊啊啊啊!我要見我嫂子!現在!立刻!馬上!”沈雅的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沈巖看了一眼旁邊被妹妹的激動勁兒逗笑的劉慧。
“行,地方你定,我帶你嫂子過去。”
“隨園小館!翠竹廳!我這就去訂!”
沈雅風風火火地掛了電話。
劉慧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裙擺。
“小雅是不是太激動了?”
“她盼這一天,盼了很久了。”沈巖牽起她的手,放回自己溫熱的掌心,“走吧,小雅的嫂子,去見見我們家的大功臣。”
隨園小館。
都市里最低調的銷金窟之一。
這里吃的不是菜,是私密,是人脈,是圈子。
尋常富豪,有錢都訂不到位子。
但沈雅一個電話過去,報上“深巖集團”的名號,經理立刻恭恭敬敬地把最好的翠竹廳留了出來。
這就是沈巖如今三個字的分量。
當沈巖扶著劉慧走進包廂時,沈雅已經等在了那里。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長發挽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精致的五官。
早已不是那個躺在病床上,需要人照顧的羸弱女孩。
如今的她,是深巖集團旗下,負責“天工”項目衍生品開發與運營的子公司“天工造物”的CEO,氣場十足。
可當她看到劉慧的一瞬間,所有的職業氣場都瞬間融化。
“嫂子!”
沈雅一個箭步沖了過來,張開雙臂就給了劉慧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力氣大得,讓劉慧都晃了一下。
“小雅……”劉慧笑著,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們之間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
在沈雅昏迷的那段日子里,劉慧無微不至的照顧,沈雅醒來后,全都聽說了。
在她心里,劉慧是恩人,更是家人。
“你可算把我哥給收了!”沈雅抱著她,聲音里帶著點哽咽的笑意,“我天天盼,夜夜盼,就怕他這個工作狂把你好好的姑娘給耽誤了!”
沈巖在一旁看著,嘴角噙著笑。
等她們抱夠了,他才伸手,輕輕拉開自己的妹妹。
“行了啊,差不多得了。”
“注意點分寸。”
沈雅不解地回頭,“怎么了哥?我抱我嫂子,你還吃醋啊?”
沈巖的目光,落在了劉慧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聲音里帶著一絲故作嚴肅的緊張。
“別擠到你大侄子。”
空氣再次凝固了。
沈雅的眼睛,慢慢睜大,視線緩緩下移。
她的目光像是裝了雷達,精準地鎖定了那個區域。
幾秒后。
“啊——!!!”
第二聲尖叫,比剛才在電話里,威力還要強上三分。
“嫂子!你……你有了?!”
沈雅的表情,像是中了五千萬彩票,又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驚喜、震驚、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劉慧的臉頰飛上兩抹紅暈,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幸福。
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快四個月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沈雅激動得原地轉了兩圈,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雙喜臨門!這是天大的雙喜臨門啊!”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寶一樣,看著劉慧的肚子。
“我要當姑姑了?!”
“我要有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了?”
“哥!你怎么不早說啊!這么大的事!”
沈巖拉著劉慧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
“這不是讓你驚喜一下么。”
“這是驚嚇!不對,是驚喜!是天大的驚喜!”
沈雅語無倫次,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極度興奮的狀態。
她一會兒看看沈巖,一會兒看看劉慧,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曾經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如今,終于要圓滿了。
而且還要增添新的成員。
真好。
菜一道道上來。
都是些清淡滋補的菜品,顯然是沈雅特意為孕婦點的。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沒有談論任何關于公司、項目、股票的公事。
話題,始終圍繞著家長里短。
“嫂子,你最近胃口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沈雅關切地問。
“都挺好的,陵南那邊的營養師團隊很專業,什么都照顧到了。”劉慧溫柔地笑著。
沈巖在一旁給悠悠夾了一塊魚肉,仔細地把細小的刺挑干凈。
“悠悠,文老師教的古詩,會背了嗎?”
悠悠嘴里嚼著魚肉,含糊不清地點頭。
“會啦!”
她放下筷子,有模有樣地晃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背誦起來。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真棒!”沈雅立刻鼓掌,“我們家悠悠就是聰明!”
悠悠被夸得有點害羞,小臉紅撲撲的。
她好奇地看著劉慧的肚子,小聲問:“姑姑,劉阿姨的肚子里,真的有一個小寶寶嗎?”
沈雅笑著把她摟過來。
“對呀,悠悠很快就要當姐姐了,開不開心?”
悠悠用力地點頭。
“開心!以后我就有弟弟或者妹妹,可以陪我一起跟‘錢寶’玩了!”
童言無忌,惹得一桌人都笑了起來。
沈雅又看向沈巖。
“哥,你跟嫂子領了證,婚禮打算什么時候辦?”
沈巖說,“不急,等孩子生下來,慧慧身體恢復好了再說。我要給她一個不留任何遺憾的婚禮。”
沈雅聞言,眼中滿是贊許。
“這才對嘛!我嫂子這么好,必須風風光光地嫁!”
她又聊起了自己在“天工造物”的工作。
“哥,你都不知道,林家那對父子現在對我們有多佩服。林伯淵老爺子,現在天天泡在我們公司,說是要親眼見證一個新時代的誕生。”
“‘天工一號’繡出來的東西,現在在海外奢侈品圈子里已經炒瘋了。前兩天,有個中東的王子托人聯系我,想定制一件繡著他家族徽章的長袍,開價八位數,美金。”
沈巖只是平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
這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些事,你和吳雅看著辦就行。人手不夠就招,錢不夠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