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漪寧，你不是心懷天下的神醫嗎？怎么還有如此變態的癖好？”
裴凝嫣腦海里揮之不去的都是盛漪寧描述的畫面。
前些時日疑神疑鬼沒好好吃飯，這下聽了盛漪寧的話，估計又要數日吃不下肉，到時候她都要瘦成竹竿子了！
盛漪寧沖她笑了笑說：“還有更變態的。你還想學醫嗎？”
裴凝嫣頓時搖頭如撥浪鼓。
盛漪寧就知道她接受不了，她當初也很難接受，邊吐邊看尸體，甚至一度懷疑師父是將她培養成仵作。
但年幼時總是更容易接受新事物的，她如今收養的那些孩子們就剛好。
“你怎么也想學醫？還對我那師兄念念不忘？”
盛漪寧皺了皺眉，覺得到底是自己無意間給戚嵐惹的桃花，還是趁早掐斷比較好，于是開始不留余地地抹黑戚嵐。
“據我師父說，我的師兄戚嵐，面如羅剎，奇丑無比，所以才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而且，他幼時給自己配錯藥，喝了后便得了不舉之癥，瞧見再美的女子都有心無力，所以心靈逐漸扭曲?！?br/>裴凝嫣聽得瞪大眼，忽然說：“我知道！宮中一些老太監就很變態！不過你師兄還年輕，戴上幕籬也是個翩翩少年郎，不能一概而論吧？凌翼揚凌將軍也長得其貌不揚，身體有殘，不也與顧姝曼兩情相悅，成了京中一段佳話？”
盛漪寧嘆了口氣，“你不懂，他與凌翼揚不同。戚嵐喜歡的是男子。”
裴凝嫣愕然，“當、當真？”
盛漪寧張口就來，“我是他師妹，能冤枉他嗎？”
裴凝嫣如遭雷劈般愣在了原地，“原來如此。難怪他有你這般仙姿玉容的師妹，都與你猶如陌生人，可卻故意接近我小叔，他，他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他一個丑八怪，竟然也敢肖想我小叔？”
裴凝嫣經盛漪寧一番點撥后，覺得家世才能都不是什么問題，但唯有容貌，她是絕對不允許自己謫仙般的小叔跟一個丑八怪站在一起的。
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盛漪寧見此，滿意地點點頭。
想來這下便可以徹底打消裴凝嫣對戚嵐的想法了。
不然她真擔心，裴凝嫣遇到真正的戚嵐后，被戲耍得團團轉。
戚嵐對玉朝并不友好，也并不在乎什么蒼生黎明，似乎惟恐天下不亂。
此前鎮北侯府世子刺殺皇帝，北地生亂，她總感覺，其中有戚嵐的手筆。
“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學醫，對戚嵐也沒有很喜歡?！?br/>裴凝嫣忽然說了句。
因為她忽然發現，戚嵐有的那些優點，盛漪寧也都有，甚至，盛漪寧長得還要更好看。
盛漪寧眉頭一挑，“那你想干什么？”
“我，我想跟著你做事！我也想盡一己之力，讓更多的女子能讀書?！迸崮绦⌒囊硪淼貑柫司?，“可以嗎？”
盛漪寧笑了笑，“那當然?！?br/>裴凝嫣頓時開心了起來，“我能做什么？小嬸嬸，我都聽你的！”
盛漪寧嘴角微微抽，這改口的可真快啊。
“簡單。你把自己的銀子捐出來即可?！笔魧庪S口說。
她沒把裴凝嫣的話當回事，覺得她只是一時興起。
畢竟她身為定國公府嫡長女，出身優渥，即便不用改變什么，她與她未來的女兒也都能讀書習字，不會如尋常女子那般艱難。
她無需迫切地改變什么。
裴凝嫣一聽到要捐贈銀子，果然有些糾結地絞了絞手帕，顯然有些犯難，但很快，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定定地看著盛漪寧，像是自己說服了自己。
“只需要捐銀子就可以了嗎？”
盛漪寧什么都不嫌多，“你若是有什么書籍，也可捐來。要是閑著，也可以來郡主府，教點你會的東西給女孩們。”
裴凝嫣作為國公府貴女，自小學習的東西不少，琴棋書畫，針織女紅，都不在話下，這些都是一技之長。
“你邀我去當女夫子？我可以嗎？”
裴凝嫣雙眸發亮，頓時激動了起來。
那是她從未想過的生活！
她竟然，也能像小叔那樣當夫子，給人傳道授業解惑嗎？
“那是自然。”盛漪寧尋思著，免費的勞力不用白不用。
裴凝嫣樂壞了，“那我明日就去郡主府！你記得交代你的人，別攔著我啊！”
盛漪寧也不知道，裴玄渡那般聰明，怎么會有這么個傻不拉幾的侄女，給人賣了還要幫數錢。
“行。不過可要先說好，你自愿來的，可沒有薪水。”
“無妨?！?br/>裴凝嫣也不在乎當夫子的那幾個子，她就是一想到自己這個半桶水也能誤人子弟就興奮。
盛漪寧不知她所想，應付了她后，便回了武安侯府。
自從崔氏瘋了被送到莊子上靜養，盛承霖去世，盛鐘被打斷腿圈禁，盛琉雪在齊王府養胎，武安侯府清靜了不少。
盛漪寧回了棲霞苑，但剛進院子，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院子里很安靜，一個灑掃的下人都沒有，就連細辛都沒有第一時間趕出來迎接她。
繡樓內亮著燈光，西窗竹簾垂落，燈光下，隱隱映照出一個人影。
盛漪寧眉頭微微皺起，給暗衛們打了個手勢，然后快步進了自己的繡樓。
剛進屋內，便見昏暗燈光中，有一個衣衫素白的人影靜靜垂立在窗前。
素衣慘白飄然，無風自動，那人長發垂地，身形懸浮在半空中，竟然沒有腳！
“盛漪寧……你害得我好慘……”
那人背對著她，傳來了幽幽的聲音，如泣如訴。
盛漪寧只是冷眼站在原地，看著那宛若鬼魅的身影，忽然間，抬起了手中的袖箭，朝著那人射了過去。
袖箭破空飛出，從那道慘白的身影中刺穿，卻不見絲毫血跡。
下一瞬，那道鬼影便消失在了窗前。
盛漪寧猛地轉頭，就見那道鬼影瞬間逼近在她面前。
那是一張七竅流血的面容。
看起來有點像盛承霖的死相。
“盛漪寧……你害的兄長好慘……”
盛漪寧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那張七竅流血的面容，忽然，鼻子動了動，右手抬起袖箭，朝著一個方向再次射出了弩箭！
香煙折斷，眼前的鬼影也瞬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