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是單純因為犯賤，才被修羅神追殺的？”
天使神那清冷中帶著一絲無語的聲音，在兩人的精神世界里悠悠響起。
“犯賤？”
“你才犯賤！你全家都犯賤！”
原本還在得意洋洋的羅剎神當場就炸了毛，那尖利刺耳的咆哮，震得天使神的神魂都嗡嗡作響。
“老娘當年跟他修羅神那點破事，能用一個‘賤’字概括嗎？那是宿怨！血海深仇！懂不懂？”
一縷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殺意，從她眼底一閃而過。
快到連與她共用一體的天使神，都沒能捕捉到。
天使神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
血海深仇？
她還想繼續(xù)追問下去，可羅剎神已經(jīng)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強行扯開了話題。
“反正，就因為這事，那修羅神跟瘋狗一樣，滿神界找我。”
羅剎神臉上重新掛上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只是語氣里，卻帶著一股子藏不住的心有余悸。
“你都不知道，為了躲他，我這幾十年過得有多提心吊膽。”
“別說露面了，我連打個噴嚏都得捂著，生怕神力波動大了一點，就被那瘋狗給逮住了。”
她撇了撇嘴，小聲嘟囔著。
“哪怕是后來找到了比比東這個傳承者，我都沒敢露面，就怕動靜太大，引來那個小心眼的家伙。”
“哦？原來是這樣啊。”
一道冰冷中帶著幾分玩味的女聲，毫無征兆地從“天使羅剎東”的身后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讓“天使羅剎東”的身體猛地一僵。
羅剎神那顆高傲的神心，在這一刻，漏跳了半拍。
這個聲音……
她僵硬地，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了脖子。
映入眼簾的，是比比東那張似笑非笑的，美得令人窒息的臉。
她不知何時，已經(jīng)從林楓的懷里離開，悄無聲息地站到了自己身后。
比比東沒說話，只是用那平淡無波的眼神盯著天使羅剎東。
與那實現(xiàn)對上，讓羅剎神激靈靈打了個冷戰(zhàn)。
“說了這么多，總結(jié)一下。”
比比東的嘴角微微翹起，那雙紫晶般的眸子里，卻沒有任何笑意。
“就是你當年為了躲你自己的債，所以搞得我這個神位繼承人的獎勵，除了一開始的一點神力外，就沒有其他實質(zhì)性的獎勵了，對嗎？”
轟！
羅剎神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完了。
東窗事發(fā)了。
與此同時，她們的“內(nèi)部頻道”里，也炸開了鍋。
“不會吧？”天使神那震驚到變了調(diào)的聲音響起，“你真的一點像樣的獎勵都沒給過她？你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吧？”
“你懂個屁！”羅剎神在精神世界里氣急敗壞地咆哮，“我那是為了……”
她還想狡辯，可看著眼前比比東那越來越危險的眼神，她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現(xiàn)在，顯然不是跟天使神撕逼的時候。
應付眼前這個煞星，才是最重要的。
她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身體不自覺地往后縮了縮，試探性地開口。
“那個……比比東啊，你看，這都是誤會……”
“要不……我現(xiàn)在補償給你？”
“補償？”
比比東笑了。
她緩緩收回手指，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優(yōu)雅地，捏了捏自己的拳頭。
骨節(jié)發(fā)出一連串清脆的“噼啪”聲。
“不必了。”
比比東的笑容愈發(fā)燦爛，也愈發(fā)危險。
“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缺了。”
“就是最近手有點癢。”
她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兵器，在“天使羅剎東”身上來回掃視。
“你只要乖乖站著，當個沙包，讓我揍一頓，咱們之間的賬，就算一筆勾銷了。”
此話一出。
“天使羅剎東”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驚恐地連連后退，聲音都結(jié)巴了。
“別……別啊！比比東！你冷靜點！”
“咱們好歹也算緣分一場，你曾經(jīng)還是我的神位繼承人呢，你不能這么對我！”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比比東冷笑一聲，朝著她，一步步逼近。
“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我是凡人，我拿你沒辦法。”
“現(xiàn)在嘛……”
比比東停下腳步，那張絕美的臉上，綻放出讓整個飯店都黯然失色的笑容。
“在這飯店里，我背后站著誰，你心里清楚。”
“而你，不過是個只能寄宿在我拋棄的肉身里，連神界都不敢回的孤魂野鬼。”
“我想揍你，你反抗得了嗎？”
眼看求饒不成，羅剎神臉上的驚恐忽然一收。
她站直了身體，那屬于惡神的陰狠與瘋狂，重新回到了她的臉上。
“天使羅剎東”的面色一凝，沉聲道。
“比比東，你不要逼我！”
“把我逼急了，我自己都保證不了會做出什么事來！”
這話一出。
飯店里所有正在看戲的食客，都覺得頭皮一陣發(fā)麻。
臥槽！
不愧是神祇啊！
這頭也太鐵了吧。
而“天使羅剎東”的身體里，天使神已經(jīng)快嚇瘋了。
“我靠！你瘋啦！？”
她那清冷的聲線，此刻只剩下了驚恐的尖叫。
“她現(xiàn)在可是前輩的女人！你敢這么跟她說話，不要命啦？你想死別拉上我啊！”
然而，對于羅剎神的威脅，比比東只是挑了挑眉。
她非但沒有生氣，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哦？”
“那我倒還真有些期待了。”
“來，讓我看看，你能做出什么事來。”
說著，她捏著拳頭，再次走向“天使羅剎東”。
那閑庭信步的姿態(tài)，根本不像是要去打架，倒像是要去公園里遛彎。
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難不成……
今天這楓染亭里，要上演一場神仙打架？
而且還是女人打女人？
一時間，無數(shù)道吃瓜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這兩人身上，那眼神，比正午的太陽還要炙熱。
就在天使神絕望地，準備強行搶奪身體控制權(quán)，替羅剎神這個瘋子道歉的時候。
卻見天使羅剎東在比比東即將走到面前的瞬間，臉上那股瘋狂與決絕，忽然化作了一抹詭異的冷笑。
隨后。
她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包括比比東在內(nèi)，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毅然決然。
然后……
“噗通”一聲！
雙膝一軟，以一個極其標準、極其絲滑的姿勢，干凈利落地跪在了地上！
緊接著，她高高舉起雙手，擺出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用一種快到幾乎讓人聽不清的語速，聲嘶力竭地喊道：
“對不起！我錯了！求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