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仿佛已經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親切關懷”所帶來的壓迫感。他頭頂的蕭瀟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也停下了揪頭發的動作,眨巴著大眼睛看看風尊者,又看看焚天。
“這……風前輩,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焚天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我就是想著,好歹是立了功,能不能……通融一下?”
風尊者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通融?”
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仍在“熱鬧”中的韓珊珊和藥塵:“那好啊,你自己去和盟主說吧。”
焚天順著風尊者的目光看去,只見韓珊珊和藥塵的氣氛似乎變得奇怪了,他咽了口唾沫,終于放棄了這個打算。“那、那我該怎么辦?”
焚天哭喪著臉,“風前輩,您給指條明路吧!”
風尊者捋須沉吟片刻,道:“你若真有此心帶著少族長千金……嗯,陪她玩好,莫再惹事。韓珊珊女士那邊……咳,你再尋個合適的時機,由老夫或藥塵引薦,方是正道。”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焚天一眼:“聯盟看重的可不只是實力啊~~你既有心,何不趁此好好展現你的能耐?比如……先幫老夫把這邊幾位看熱鬧的小家伙們勸回去?”
焚天順著風尊者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幾個聯盟的年輕子弟正躲在廊柱后探頭探腦,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和遠處的“大戲”吸引來的。
他頓時一個激靈,明白了風尊者的用意。“是!風前輩,我明白了!”焚天連忙挺直腰板,拍了拍胸脯,“我這就去!保證讓他們乖乖回去修煉,絕不打擾盟主!”
說完,他小心地將頭頂的蕭瀟輕輕放在地上(蕭瀟不太樂意),然后整了整衣衫,努力擺出一副嚴肅可靠的樣子,朝著那幾個偷看的年輕子弟大步走去。
風尊者看著他略顯倉促卻努力挺直的背影,搖了搖頭,嘴角卻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小樣,和老夫斗?”說完,他朝著依舊“熱鬧”的藥塵與韓珊珊那邊踱步而去,準備收拾另一個“爛攤子”。
——
西北大陸,米特爾行省。
聯盟已經與米特爾家族簽訂好了聯盟條約,且派出長老駐扎此處。而蕭炎等人,則是休養生息之后,準備抽身前往中州。但是,對于蕭家人的處理卻格外的為難了。
蕭炎想把為數不多的蕭家人帶往中州,畢竟那里地大物博,跟在自己身邊才十分安全。但是,圣夭卻持反對意見,她的理由是中州局勢不明,帶走蕭家極有可能被敵人抓住把柄。
于是,兩人就開始爭吵起來了。
對于其它的事情,蕭炎可以遷就著圣夭,可一旦與自己父親沾邊,他就變得格外的感性,而圣夭也不退讓。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氣氛愈發凝滯之時,蕭戰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打破了僵局。
“炎兒,夭兒,你們都先冷靜一下。”
蕭戰的臉上帶著歷經風霜的沉穩,目光在兒子與兒媳之間掃過。他先是看向蕭炎,沉聲道:“炎兒,你的心意,為父明白。你想護蕭家周全,此乃人子、人主之責,為父心中甚慰。”
隨后,他又轉向圣夭,“夭兒所慮,亦在情理之中。中州局勢詭譎,強敵環伺,我蕭家如今勢弱,若貿然舉族遷入,確有可能成為眾矢之的,反為炎兒和聯盟增添掣肘。”
蕭炎眉頭緊鎖,急道:“父親!難道就讓我將你們留在這西北大陸?魂殿爪牙未必除盡,萬一……”
“正因魂殿余孽可能尚存,更需謹慎。”
圣夭打斷他,“西北大陸雖不及中州繁華,但此處有聯盟長老駐扎,反是明處。而中州暗流洶涌,我們初入其中,根基未穩,帶著全族遷徙,目標太大。若敵人以族人性命相挾,你待如何?”
蕭炎一時語塞,他何嘗不知圣夭分析得有理,但情感上卻難以接受與父親、與族人再次分離,尤其是經歷過此前幾乎滅族的慘痛。
蕭戰嘆了口氣:“炎兒,為父并非貪生怕死。只是,身為蕭家族長,我需為整個家族考量。夭兒的擔憂,正是老成謀國之言。我們此刻需要的,不是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而是分散風險,保留火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正在休整的族人們,繼續道:“依我看,不若折中。挑選部分有潛力的年輕子弟,由你二人帶入中州,悉心培養。他們將是蕭家未來的脊梁。”
“而其余族人,暫且留在此地,依托米特爾家族與聯盟的庇護。兩地相隔雖遠,但若有朝一日你在中州站穩腳跟,或此地有變,再圖匯合或轉移不遲。”
圣夭聞言,清冷的眸光微動。這個方案,既考慮了蕭炎的情感與責任,也兼顧了現實的安危與戰略,確是目前較為穩妥的選擇。
蕭炎沉默良久,激烈的情緒在父親理性的話語中逐漸平復。
他看向圣夭,圣夭也正看著他。
在這件事上,圣夭的堅持并非出于冷漠,而是更冷靜的判斷。最終,他深吸一氣,“父親所言……在理。是孩兒思慮不周,過于急躁了。”
他轉向圣夭,目光復雜,但已沒了先前的針鋒相對:“就依父親與……你所言。挑選部分族人隨行,其余暫留西北。但留守族人的安危,必須確保萬無一失,我會懇請聯盟加派強者守護此處。”
圣夭微微頷首,語氣也緩和下來:“此事交由我來與聯盟長老及米特爾家族協商。對于隨行人選,也需仔細斟酌,并非僅看血緣親疏,更要考量心性、潛力以及對家族未來的價值。”
蕭戰見兩人達成共識,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此甚好,具體細節,你們二人再細細商議。炎兒,你如今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切不可再如往日般只憑血氣之勇。凡事多與夭兒商量,她看得比你遠。”
蕭炎嘴角一抽,“知道了父親。”
總感覺,父親好像更偏愛圣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