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濃煙四起，潮濕的茅草根本點不燃。等點燃了，屋子里也幾乎不能呼吸了。
不過濃煙過后，確實溫暖了許多，父親也終于喘上了一口氣。
“爹，您怎么樣，好點沒有？”
“你們等著，我去求藥，求大夫！”
周公抱著父親，用自己的體溫給父親取暖。
說話間，他就要起身，不顧虛弱的身體前往十幾里外的小鎮上求藥，卻被父親一把抓住手臂。
這一個的父親本來虛弱，但力氣卻比意外呢大了許多，竟讓周公有種掙脫不開的感覺。
“別走，孩子你聽我說！”
“家里……家里已經沒有糧食了……爹死后，就讓爹再保護你們母子倆這個冬天吧！”
“照顧……照顧好你娘……”
“爹……爹讓你受苦了！”
“爹后悔啊……早知道讓你生下來這么苦，爹就算絕子絕孫，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也絕不會生下你！”
“你也要照顧好自己，若咱們家真的再無出頭之日，千萬不要再讓下一代受苦了！”
在周公的驚愕中，父親的語速極快，說出來的話讓周公如遭雷擊，渾身震顫。
父親一向秉承祖訓，以傳宗接代為己任，一生任勞任怨，就為了把家里這點血脈傳承下去。
沒想到有一天，他竟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想而知他已經絕望到了什么地步。
別讓下一代受苦，這是怕下一代和自己重走他的老路，生不如死嗎？
而且他說什么？
在庇護自己和母親度過這個冬天。
這句話的意思，周公太懂了。
小時候，他也幻想過讀書，能有一天考取功名。
可是自那次家里出了問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后，他就再也沒了讀書的資本。
連飯都吃不上了，還拿什么讀書？
當然，書是沒有讀成，但很多事他卻知道。
古人云，易子而食，卻無人知曉，兒女討債食父母，并非只是一個比喻。
父親是將自己當作豬狗牛羊，也要讓他們活過這個冬天啊！
“父親，別說了，別再說了！”
“我去找大夫，我這就去找大夫！”
周公淚水不自覺地落下，哭泣著大聲道。
可父親死也不放開他的手，漸漸地，他感覺到父親渾身僵硬，再低頭看去，父親的目光已經徹底渙散，再無半點生息。
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回光返照一般。
“爹……爹……”
周公大聲哭嚎著，在這寒冷的冬天，顯得幾分悲涼，幾分凄慘，卻又帶著幾分寂寥。
人生人死，人死人生，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深夜，一碗肉湯送到周公面前，看得周公差點嘔吐，又忍不住悲從心來。
他端著那碗湯，許久后才喝了一口，卻當場吐出來。
又過了許久，淚流干了，渾身冰涼，腹中饑餓難忍，他這才閉上眼睛，強忍著反胃與痛苦，將那碗湯帶著肉全部吃下。
很快，他昏死了過去。
當晚，他做了一個夢，整個人仿佛身處熔爐中，渾身暖洋洋的。
這個夢很熟悉，他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做過。
那時候家里雖然也不富裕，但也有自己的一塊地，還能吃得上飯，一年到頭，也能吃個一兩燉肉。
雖然很少，但每次吃肉后，他都會做這樣的夢。
而醒來后，他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很顯然，這次也不例外，等周公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病痛，他的虛弱全都離開了，整個人有著用不完的力氣，根本不是小時候可以相提并論。
“我記得沒錯，每次吃肉，的確都有這種變化！”
“而且這種變化，每次都能維持三天！”
“以我如今的體能，不說生擒猛虎，但想必也能與鬣狗孤狼爭斗吧？”
醒來的周公坐在草席上，看了看一旁哭累的熟睡的母親，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一個壓抑不住的念頭在心中滋生。
很快，他又拆房子，生起一堆火，烤了一些肉。給母親留下一些后，帶上剩余的便出門了。
他步履極快，比平日里快了數倍不止，奔行在草地上，對他而言簡直步履如飛。
一連走了百八十公里，終于來到一處無主山脈。而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周公匆匆吃了幾口肉，便開始貓在雪地里四處觀察。
小時候，他學過一些打獵的知識，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半夜，經過一番苦苦的搜尋，他終于找到了一個蛇巢，從中找出一條三指粗細，正在冬眠的蛇，當場殺了剁塊。
次日天明，他找到一棵藤條樹，借用藤條布下陷阱，一連蹲守了三天，終于是抓住了一只雪兔。
可就在他準備收獲獵物的時候，意外發生了！一頭雪豹猛地沖出，當場給他撞出三米遠。
落地的瞬間，周公感覺自己的渾身的骨頭都仿佛要散架了一樣。
要不是這些天有肉吃，他的身體越來越好，力氣越來越大，承受力也增強了許多，他感覺換做此前的自己，怕是已經死了。
然而這還沒完，那雪豹沖上來，張牙舞爪，就要將他一口咬死。
關鍵時刻，周公抓起了雪地中的一塊石頭，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當場與雪豹廝殺在一起。
半晌后，伴隨著一聲哀嚎，周公渾身是血，而那雪豹已經倒在了雪地上的嫣紅之中。
周公受傷很重，他拖著雪豹和野兔來到一座山洞，生吃了雪豹幾塊肉，直接昏死過去。
很快，那個夢又出現了。
等再次醒來，已是次日中午，周公的身體再次恢復，而且力氣似乎變得更大了。
寒風刺骨，但對于此刻的周公來說，卻不是不可承受。
他光著腳，衣不蔽體，又去弄了一些柴火用藤條綁好，最后連帶著獵物，共六七百斤東西拖在地上，不停地往家趕。
帶著這么多東西，再大的力氣他也走不快，足足走了兩天，眼看離家不過四五公里，卻被人盯上了。
“站住，這么多獵物，還有柴火？”
“給我們留下！”
這是一伙流民，足有十多個。
他們到處流竄，無房無地，簡稱流氓，簡直就是到處行走的山匪。
“不想死的滾開！”
如今的周公感覺自己強得可怕，哪怕對面十幾個人，但一個個瘦骨嶙峋，餓得皮包骨頭，凍得渾身發顫的樣子，他根本不懼。
真要打起來，他有的是力氣對付這些人。
這就是這個年代的悲哀，同樣是人，能吃飽喝足，身強體壯的人，輕松就能潦倒十幾個成年人。
而此時的周公，感覺自己比一般的強壯之人還要更強壯，這十幾個人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可此時，那些人早已眼冒綠光，哪里顧得上這些？
“上……”
眼看他不聽話，這些人抄著石頭就沖上來，準備打死他硬搶。